我退休金4800，每月帮闺女还2500房贷，闺女说：妈，你回自己家住吧，我公公婆婆要来养老。我说：好，当天收拾东西带着工资卡回了老家。

我今年六十三，退休前在县里一家事业单位上班，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八。老伴走得早，闺女嫁在省城，生了孩子以后让我过去帮忙带。我收拾了一个箱子就去了，一住就是五年。这五年里，我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闺女女婿上班忙，家里的事全是我一个人扛。后来他们换房子，首付不够，我把攒的十万块掏了。再后来每个月房贷六千多，闺女说压力大，我说那我帮你们还两千五。她说谢谢妈。我说谢啥，我就你一个闺女。

这五年里，我每个月退休金到账，先转两千五给闺女，剩下的自己留着买菜买药。日子过得紧巴，可我觉得值。外孙女跟我亲，放学回来先喊姥姥。女婿对我也还行，逢年过节给我买件衣裳，虽然买得不合身，可心意到了。我寻思着，就这么过吧，帮他们把日子过起来，我老了也有个依靠。

上个月闺女跟我说，妈，你回自己家住吧。我说咋了。她说她公公婆婆要来养老，家里住不开。我愣了一下，说那我住哪。她说你不是有房子吗，回老家住呗。我说老家那房子空了五年了，水电都没通。她说那你回去收拾收拾，我帮你找人修。我说你公公婆婆来住多久。她说不知道，可能就一直住了。我说那我呢。她说你回去住啊，又不是不让你来，周末你可以来。我说周末来住哪。她说住沙发呗。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她大概觉得我不高兴，又说了一句，说妈，你在这住了五年，也够久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盯着手机。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抹布，把茶几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完了我把抹布搁下，进了屋，把箱子拉出来，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裳，一个旧钱包，还有一张工资卡。我把那些东西塞进箱子里，拉上拉链，拎着出了卧室。

闺女站在客厅里，说你今天就走啊。我说嗯。她说那吃了饭再走。我说不吃了。她说妈你别生气。我说没生气。她说那你怎么说走就走。我说你让我走的。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拎着箱子出了门，按了电梯。电梯来了，我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之前我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把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坐了两个小时大巴到了县城，又打了个车回了老家。老房子在县城边上，独门独院，五年没住人，院子里草长了一人高。我开了门，屋里一股霉味。我把箱子搁在桌上，把窗户全打开，拿抹布擦灰。收拾到天黑，才把卧室收拾出来。我坐在床上，床板硬邦邦的，可我累了，躺下就着了。

第二天我去镇上找了水电工，把水电通了，又换了把锁。然后坐在院子里拔草，拔了一上午，拔出一身汗。我把工资卡掏出来看了看，这个月退休金到账了，四千八。我没转给闺女，搁回了兜里。后来闺女打过两回电话，问我咋样。我说挺好。她说那房贷的事。我说你自己想办法吧。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是不是生气了。我说没生气，就是想通了。她说想通啥了。我说想通我该给自己留点后路了。她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太阳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隔壁王婶端了碗饺子过来，说老李你回来了。我说嗯。她说回来好，回来清净。我接过那碗饺子，热腾腾的，韭菜鸡蛋的，咬了一口，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