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场合里最扎心的冷落，往往不是争吵，而是对方始终记不住你的名字。
9 月 22 日，高市早苗借着联合国大会的机会，在纽约又跟特朗普见了一面。35 分钟，不长。
日本媒体倒是很兴奋，说赶在别的大会晤之前“抢先确认同盟关系”，这趟就值了。
可白宫公布的视频里，有个细节越品越有味道。
高市张口就是“Donald”，叫得亲热自然。特朗普那边呢？“备受尊敬的日本首相”“她”“你”“首相”，夸了一圈，从头到尾，没有一声“Takaichi”，也没有一声“Sanae”。

一次是偶然。问题是，回回如此。
去年 10 月特朗普访日，两人第一次正式会面，官方逐字稿里全是“the Prime Minister”。航母上讲话，“Madam Prime Minister”。
今年 3 月高市回访白宫，30 分钟公开会谈，共同社老老实实记下了一笔：高市喊“Donald”，特朗普一次“Sanae”都没叫过。
对比才伤人。
当年特朗普跟安倍熟了以后，张口就是“Shinzo”。
G20 场合接过话筒第一句，“谢谢你，Shinzo”。安倍去世几年了，特朗普接待石破茂时还在念叨“Shinzo”“the great Shinzo Abe”。
连石破茂，特朗普第一次介绍时都把名字念全了，“Ishiba Shigeru”。
轮到高市，就只剩下职务。
日本记者今年 3 月甚至给美国同行准备了发音指南，把“TAKAICHI Sanae”拆成音标喂到嘴边。没用，人家就是不叫。
日本政府只好自己找补，放风说闭门会谈时两人互称“Sanae”和“Donald”，官邸干部吹嘘那是“120 分大成功”。
可摄像机一开，永远是单方面亲热。
日本前新闻主持人田中宏明看完直播写了句大实话：这关系里，多少透着点高市“单相思”的意思。

名字是小事。可名字背后的事，不小。
高市上台以来，对美外交搞得热火朝天，握手、拥抱、航母同台、白宫晚宴，视觉效果拉满。
她学的是安倍那套，以为跟美国总统处成哥们，日本在华盛顿就有了额外分量。可时代变了。
今天的特朗普政府，面前摆着中国、俄罗斯、中东、欧洲、全球贸易，一桌子大生意。日本在这张桌上的分量，取决于美国的战略账本，跟一年飞几趟华盛顿、喊几声“Donald”，关系不大。
外交这东西，攒照片没用，得有筹码。

讽刺的是，就在纽约这一趟，高市在联大讲台上还干了件大事。
她公开呼吁，“尽快删除”《联合国宪章》里的“敌国条款”，理由是日本作为“和平国家”，70 年来贡献巨大，删条款关乎日本的“荣誉和尊严”。
这话说的，时机妙得很。
去年 11 月她发表涉台挑衅言论，中国驻日使馆援引“敌国条款”敲打过她。今年 8 月到 9 月，中国外交部三次强调这一条款的意义。
她偏挑联大首秀把这事抛出来，说是精心策划，一点不冤枉她。
所谓“敌国条款”，是宪章第五十三、七十七、一百零七条，核心意思很直白：德意日这些战败国，谁敢再走侵略的老路，创始成员国可以直接动手，不用等安理会授权。
这是当年给法西斯幽灵套上的制度紧箍。
日本当年是承认了全部条款才进的联合国大门。如今嫌紧箍硌头了，想摘。

问题是，凭什么？
同为战败国，德国意大利为什么没人再提防？
因为人家反省得彻底。
日本呢？
否认侵略历史、美化战争罪行的政客一茬接一茬，参拜靖国神社的队伍没断过，军费连年暴涨，琢磨着修改和平宪法，连“无核三原则”都想动。
一边扩军备战，一边要求删除防范扩军备战的条款，这买卖做得也太精了。
23 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的回应一针见血：相比日方怎么说，国际社会更关注日本怎么做。
修改宪章需要三分之二会员国同意，五常还得一致点头。
中俄已经共同发声，拉夫罗夫 8 月就喊话，请日本认真读读第一百零七条。这条路，从头到尾就是死胡同，高市自己心里未必不清楚。
那她图什么？图的是造势。
删不掉没关系，喊出去就是姿态，给“国家正常化”铺路，给再军事化洗地，顺带给入常梦攒点舆论资本。既要战后秩序的红利，又要砸掉战后秩序的约束，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回到开头那个名字。
特朗普不肯叫她“Sanae”，未必是发音困难，更像是保持距离的本能。一个随时想拉美国下水的盟友，热情得越界，反而让人警觉。
急着抹去耻辱标签的人，往往正在干着配得上这个标签的事。
条款还在那儿，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