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山(1922—1951.10),河北省易县龙泉庄人,中共党员,抗美援朝一级英雄、特等功臣。1940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6月参加八路军。先后担任通信员、班长、排长、政治指导员、连长。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参加平汉、正太、保北等诸多战役,作战勇猛,多次立功。1951年6月随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任第68军204师612团1连连长。
1951年10月,奉命率连队坚守战略要地——朝鲜平安南道金化郡938.2高地。他立下誓言:“战到一人一枪,绝不后退一步!”
敌军动用飞机、重炮掩护,投入两个团兵力持续轮番进攻。高成山沉着指挥,组织7次大规模反击。全连浴血奋战5天4夜,击退敌人百余次冲锋,毙伤敌军1800余人,创造经典山地阻击战例。
激战后期连队伤亡极其惨重,在三面被围、弹药用尽的情况下,他依旧带领剩余战士死守阵地。1951年10月19日,高成山壮烈牺牲,年仅29岁。
十四岁走上革命道路,高成山是在华北敌后的炮火当中一点点历练成长起来的战士。从一名普通通信员起步,基层的各个岗位几乎全部走过一遍。做过军事指挥员,也当过政治指导员。这样的履历,让他既懂得怎么排兵布阵,也懂得怎么读懂战士内心的想法。带兵打仗,不只是一纸命令往下传达,要清楚每一个班、每一名战士的状态,才能够在极端残酷的战场环境里把队伍牢牢凝聚在一起。
938.2高地,并不是一座地势多么险峻的大山。但它是鱼隐山防线一道绕不开的门户。一旦这处阵地失守,敌军的兵力就可以长驱直入,志愿军刚刚完成调整的整条东线防御布局,都会面临崩溃的风险。接到守备任务的时候,他对团长说出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这不是一句用来装点场面的口号,是一名连长给自己,也给全连定下的生死底线。踏上阵地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坐等敌人来攻,带着战士抢时间加固战壕,划分火力点位,把每一处山坡的起伏,每一块岩石的位置全部摸得清清楚楚。
敌人的进攻来得凶猛又粗暴。先是大批量战机盘旋而至,火炮把成吨的炸药倾泻到山头。原本长满松树的山地,短短几天,林木被焚烧殆尽,土层被炮弹反复翻搅。地面密密麻麻叠满弹坑,战壕工事炸成一堆堆碎土,连指挥所都只能一次次挪动位置,找不到一处可以安稳待着的角落 。
很多指挥员的习惯,是待在相对安全的观察点位,靠通讯员来回传递消息。高成山的打法完全不一样。阵地哪个方向枪声最密集,哪里快要顶不住,他就往什么地方去。五班的阵地眼看就要被敌人撕开缺口,他直接离开指挥所,现场抽调人员,组建小型的突击小队,绕到进攻敌人的侧翼发动反击,硬生生把冲到阵地前沿的敌人压下山头 。五班班长郭德志,在这次反击战斗当中身负重伤,双臂已经没有办法正常作战,投出最后一颗手榴弹的时候,高声喊出那句震撼人心的话,打得烂共产党员的肉,也打不烂共产党员的骨头。
七天时间,七次主动组织大规模反击。不少人会产生一种固有认知,阻击战就该缩在战壕里被动挨打。高成山十分清楚,单纯蹲在工事里防守,只会等着敌人慢慢压缩阵地的生存空间。抓住战斗间隙主动出击,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才能用有限的人手守住整片高地。一百多次冲锋被挡在山坡之下,两个团的敌人,在这座小小的山头丢下一千八百多具伤亡人员。这个歼敌数字,放到整个抗美援朝的连级作战记录当中,都算得上是十分耀眼的战绩 。
残酷的消耗战不会偏向防守的一方。炮火、枪弹不断收割生命。五天四夜鏖战结束之后,这支建制完整的连队,已经只剩下二十名不到的战士。炊事员、卫生员,这些原本承担后勤工作的人员,全部拿起步枪手榴弹走上战壕,成为防线的一份子。弹药储备一天天消耗见底,阵地陷入三面包围,外界的补给很难冲破炮火封锁送上山来。
我们今天翻看很多短视频的讲述,总喜欢把一场战斗简化成几个热血炸裂的镜头。把英雄的牺牲渲染成极具戏剧效果的画面。可真正的战场,没有那么多充满仪式感的场景。死亡随时会毫无征兆地降临。高成山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在残破的阵地之上,收拢残存的战士,拼尽最后的气力继续牵制敌军。1连的顽强坚守,为后方整条新防线的部署,抢下最为宝贵的几天时间。敌军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就算后来踏上这片山头,也已经彻底错失突破志愿军防线的战机。
战后,1连被授予集体特等功。这一份集体荣誉,应当分给每一名倒在938.2高地的战士。今天的我们回望这场战斗,不能只记住连长高成山的名字。要看见那一群普通的战士。他们来自祖国的各个角落,抱着保家卫国的信念,在一座陌生的异国山头上,兑现了“战到一人一枪,绝不后退一步”的庄重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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