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最狠的一句话，断的是女婿，困的是女儿
1866年，曾国藩大女儿曾纪静回娘家告状：“袁榆生太不是东西，日子没法过！”曾国藩大怒：“与他断绝往来！”曾纪静刚要开心，就听见父亲说：“是曾家和他断，你还是袁家人。”
袁榆生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够得上“不是东西”这四个字。他结婚前就瞒着曾家先娶了妾，曾纪静进门才发现家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在徐州粮台管钱粮的时候，挪用公款六百两用来挥霍。曾国藩在给儿子们信里写得清清楚楚：“袁秉桢在徐州粮台扯空银六百两，行事日益荒唐”。更早之前，袁榆生在徐州“强封民房，曾国藩派巡捕把他家丁抓来杖责。
曾纪静在袁家过得什么日子，曾国藩自己也知道——“大女儿日内气痛，其病甚不轻，盖亦久有所郁耳”。

曾国藩宣布“永远绝之”的时候，曾纪静以为熬出头了。一个被丈夫冷落、被婆家排挤的女人，听到父亲跟女婿一刀两断，第一反应当然是松一口气。但她没松多久。曾国藩紧接着说了一句话，把她的侥幸砸得粉碎——“大女送至湘潭袁宅，不可再带至富托，教之尽妇道”。

我认为曾国藩这个人最令人脊背发凉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袁榆生是个火坑，清清楚楚地知道女儿回去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要送。他在给儿子的信里写过一句极坦白的话：“夫虽不贤，妻不可以不顺”。袁榆生不贤，曾纪静不能不顺。

曾家可以跟袁榆生断绝关系，曾纪静不可以。因为断绝关系是曾国藩的权力，守妇道是曾纪静的义务。一个父亲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力跟女婿绝交，同时要求女儿履行她的义务在火坑里守着。
这种逻辑放到今天当然荒谬，但在曾国藩的脑子里它自洽得很。他的逻辑链条是这样的：袁榆生不配做曾家的女婿，所以曾家跟他断交。但曾纪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首先是袁家的儿媳，其次才是曾家的女儿。

曾家可以不要这个女婿，但不能让女儿离了夫家，因为那等于承认曾家教女无方，等于给曾家脸上抹黑。唐浩明在评点里说得直白：“曾氏不认女婿，却一定要女儿认丈夫、守妇道”。
曾纪静回到袁家之后的日子，史书上没留下太多细节，但结局是清楚的。同治九年，也就是四年之后，她在袁家去世，年仅二十九岁。

曾纪泽的妹妹在《崇德老人自订年谱》里写袁家“阴阳怪气”，丈夫回来直接钻进小妾房间，对她“从来不理不睬”。一个人在那种环境里能撑四年，靠的恐怕不是什么妇道，是身体底子还没彻底垮掉之前的最后一点元气。

曾国藩自己晚年说过一句话，叫“老境颓唐，不堪伤感”。他五个女儿，除了小女儿曾纪芬，四个的婚姻都是一地鸡毛。他在外面能识人用人，能把湘军从几千人带到十几万，能在朝廷里周旋得滴水不漏，但回到家里，面对女儿的婚姻，他的选择是把她们一个个送回去。
所谓“厚道”，有时候比刀子还钝，钝刀子割肉，割的人不觉得疼，被割的人慢慢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