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8年,14岁的张作霖没了爹。
他爹张有财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赌棍,靠着家里祖上传下来点家底,又开了个小铺子,本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这人嗜赌如命,输光了家产不说,还在赌场上跟人结了梁子。这一年,仇家寻上门,几棍子下去,张有财就这么没了命。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剩下的是一个寡妇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张作霖的母亲王氏没什么办法,只能指望儿子们能为丈夫讨个说法。张作霖跟着二哥张作孚,揣着一腔火气去找仇家算账。
这事本想着是复仇,结果却出了岔子。乱中枪走了火,误伤了人命。官府很快查了下来,二哥张作孚被抓进大牢,张作霖侥幸脱身,可仇家不肯善罢甘休,官府那边也没打算放过他。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爹没了,哥进了牢,家里那点财产早被官司折腾得所剩无几。走投无路之下,张作霖跟着母亲、妹妹投奔了镇安县赵家庙村的外祖父家,暂时糊口。可寄人篱下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没过多久,他就一个人出去闯了。
这一年,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连一门正经手艺都没有。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干过——卖过烧饼,学过木匠,当过货郎,也学过兽医。三教九流,他几乎都沾过边,可没有一样能让他真正扎下根来。
关于这段流浪岁月,民间流传着不少版本,说他讨饭讨到了一户孙姓寡妇家,被主人家收留,靠着这份接济才熬过最难的一段日子。这类细节流传很广,感人是感人,但具体到人名、场景,如今已经很难从确凿的史料里找到一一对应的记载,这里只当作民间流传的一段佳话来说,不作为板上钉钉的史实。
真正有据可查的是,1890年,张作霖辗转流落到了营口县大高坎镇。这是他人生地图上明确的一个坐标,也是他离开老家之后,人生轨迹里为数不多能被后人清楚标注出来的落脚点。
这几年,他就是这样,走一步算一步,今天在这个镇子扛活,明天可能就到了另一个村子讨生活。放在今天,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社会底层,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连吃饱饭都得看运气。
可这段颠沛流离,也在无形中给他攒下了一样东西——见识。他见过赌棍的嘴脸,见过官府的冷漠,见过世道对穷人的不留情面。这些苦,日后都成了他看人下菜、审时度势的底子。
1894年,19岁的张作霖投了清军,在宋庆部下当兵,后来还升了骑兵哨长。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端上一份"公家饭"。虽说这份差事后来因为清军移防而没能长久,他还是回了老家,一度当起了兽医糊口,但军营这段经历,多少给他后来的路铺了个引子。
1895年,他与赵家庙村地主赵占元的次女成了亲,这就是他的原配夫人赵春桂,后来给他生了女儿张首芳,还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张学良。
娶妻只是安稳下来的开始,真正的转折还在后头。1896年,经人介绍,张作霖投身绿林,加入了冯麟阁(后改名冯德麟)的匪部。乱世里,绿林道也是一条路,甚至是当时不少走投无路的人唯一能走的路。
进了绿林,张作霖没有沉沦下去,反而做出了名堂。1900年前后,义和团运动闹得沙俄借机侵占东北,地方乱成一团,他趁势在赵家庙组织起保险队,专门负责附近村子的治安。说来也怪,这个当年靠讨生活活下来的穷小子,管起地方治安来,居然是一把好手——不仅自己守规矩,手下也带得服帖,胡匪骚扰的事,在他管的地界上明显少了。
村里人开始念叨他的好,他管的地盘也从几个村子,慢慢扩大到二十多个。这份声名,成了他后来被官府招安、一步步走向权力中心的敲门砖。
从14岁没了爹、哥哥进大牢、自己四处讨生活,到后来成为名震一方的东北王,张作霖这条路,走得比谁都难看,也比谁都彻底。没有背景,没有学历,一身本事全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后来的人提起张作霖,多半只记得他是威震一方的"东北王",记得他在乱世里翻云覆雨的手腕。可要说这份手腕是打哪儿来的,恐怕还得从那个十四岁、爹死哥囚、四处讨饭的穷小子说起。
苦难这东西,压得垮一些人,也能磨出另一些人的骨头。张作霖显然是后者。
【主要信源】
1. 《张作霖年谱》相关记载,见于常见近代人物生平年表整理
2. 中文百科"张作霖"词条,人物生平早年经历部分,综合多方史料整理
3. 《奉系军阀史话》及相关北洋、奉系历史研究著作中有关张作霖早年身世的记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