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的通胀数字确实变漂亮了,米莱刚上台时同比超过200%,如今已经压到低得多。可另一组数字更冷:最新民调里,负面评价接近六成,正面只剩四成出头,执政以来最差。
数字在好转,人心在流失。这道裂缝怎么来的?先看时间线。中期选举米莱大胜,参众两院都拿下关键席位,那是他的巅峰。
但进入2026年,支持率一路下滑,认为经济危机该怪现政府的比例首次超过怪前任,“继承烂摊子”的话术开始失效。后来靠通胀放缓和再融资短暂回升,很快又被一笔勾销。
问题出在体感通胀和官方数字的差距。米莱砍掉的补贴,恰恰集中在住房水电、交通、通信、教育、医疗这些CPI权重偏低的类目。权重是补贴时代定的,补贴一撤,居民实付账单占比凭空抬升,统计局却没捕捉到这截“补贴退坡税”。普通人只看每月账单,不看同比曲线。
比物价更狠的是收入。注册工资实际下降,公共部门损失尤其惨重。到后来,几乎所有劳动者群体的实际收入都没爬回米莱上台前的水平。消费用脚投票:服装、交通、休闲娱乐都在跌。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牛肉,这个全球人均牛肉消费最高的国家,消费量跌到二十年最低。不是不爱吃,是吃不起了。
所以这个低通胀,很大程度上是需求萎缩换来的。物价涨不动,因为没人买得动。通胀没被治好,经济是被冻住了。
政治资本也在折旧。劳动改革多数人反对,加密货币丑闻持续发酵,外交上押注耶路撒冷和华盛顿,国内却在问“总统为谁的墙激动”。民调显示,过半数人希望改变方向,只有三成想继续。模拟对决,反对派已经领先。
米莱做了一场刮骨疗毒的财政出清,刀刀落在普通人身上。统计口径压出了漂亮的通胀曲线,却没修复任何一张餐桌。水电交通的账单、缩水的工资条、二十年最低的牛肉消费,这三样东西在CPI里找不到对应权重。
民调不评价宏观指标,只收录过日子的感受。官方数字回答的是“物价涨得多快”,阿根廷人问的是“我剩下的钱还能买什么”。两个问题之间,隔着一道统计跨不过去的鸿沟。通胀数字可以靠口径和需求压缩变好看,民众的账单不会说谎。下一次投票,就是这份账单的兑付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