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那阵子，隔壁床大爷教我的事

去年秋天，我爸住院。隔壁床是个八十多岁的大爷，胃不好，住了小半个月。

他总念叨一句话：“进了这道门，钱是纸，人是肉。”

后来我爸出院了，我把大爷说的话记了下来。不是道理，是他用日子磨出来的。

一、关于身体

大爷说，他身上长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多余的。
能自己下地走两步，能喝下一碗小米粥，能一觉睡到天亮——这三样全乎，就是老天赏饭。

二、关于钱

隔壁床的家属，交费时手抖。
攒了大半辈子的数，在窗口撑不过几页纸。
大爷说，别问值不值，问就是没得选。

三、关于人

同一个片子，大爷说查房时听到的说法不太一样。
他说，命是自己的，主意得自己拿。
那半个月，谁天天来，谁只露一面，看得清清楚楚。

四、关于忍

大爷说他年轻时也爱扛。
扛到后来，床上疼的是自己，门外哭的是家里人。

最后一句，他说给没病的人听：

累了就停。困了就睡。
他见过插管子的，说那会儿人就想一碗白粥。

我爸出院那天，大爷还在。他坐在床边，冲我们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