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鸿体育资讯网

一场打了两回合、又加赛一分钟的女子MMA半决赛,最后没有靠拳头、抱摔或控制分出胜

一场打了两回合、又加赛一分钟的女子MMA半决赛,最后没有靠拳头、抱摔或控制分出胜负,而是输在了体重秤上。

9月21日,名古屋亚运会女子传统MMA 60公斤级半决赛,36岁的印度选手塔里亚尔对阵新加坡选手张慧欣。两人鏖战常规回合和加时,没人被击倒,也没人被降服,场面始终胶着。

终场哨响时,塔里亚尔以为自己赢了。她举起双臂冲向教练,披上工作人员递来的印度国旗,在场边绕了一圈,现场观众也送上掌声。

可三名边裁的手势很快打碎了这份喜悦:张慧欣获胜。

塔里亚尔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在教练劝说下走到场中央。对手主动伸手致意,她却转过身躲开,双腿一软跪在垫子上,捂着脸痛哭。

教练蹲在旁边递水、递纸巾,不停安慰她,但塔里亚尔几乎听不进去。她哭的恐怕不只是“输了”,而是自己刚刚拼完十几分钟,却突然被一个无法在场上改变的判罚推向了淘汰。

印度队没有接受结果,当场缴纳了1000美元申诉费,要求赛事仲裁。十名裁判随后围着录像逐帧复核,从站立打击到抱摔控制,把每一次攻防重新看了一遍。

一个多小时后,裁决出现反转:比赛改判为平局。

这等于程序告诉塔里亚尔:你没有输。

可紧接着,另一条规则又告诉她:你虽然没有输,但还是不能进决赛。

按照亚洲武术协会AMMA的赛事条款,淘汰赛出现平局时,先比较警告次数,再看裁判劝告次数。如果这些数据仍然相同,就调取当天早晨的称重结果,由体重更轻的选手晋级。

两人都没有吃到警告,场上指导次数也一样。最终数据显示,塔里亚尔约59.2公斤,张慧欣约58.5公斤,差距正好700克。

不到一瓶矿泉水的重量,决定了谁能争夺金牌。

两名选手都没有超过60公斤上限,也没有任何人违规。可在所有格斗技术都没能分出高下之后,体重秤成了最后的裁判。塔里亚尔想改变这个结果,除了赛前少吃少喝700克,比赛打完后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她赛后接受采访时仍带着哭腔:“我完全不同意这个裁决,即使在赛场上,这个决定也不公平。”她还认为自己在抱摔和控制方面占据优势,不应该用体重决定谁去争金牌。

真正刺痛她的,是这场亚运会的意义。

塔里亚尔12岁时,因为遭遇街头骚扰开始练习柔道,后来参加过英联邦运动会,2017年转练MMA,还拿到过亚洲锦标赛铜牌。MMA首次成为亚运会正式项目,谁能拿到奖牌,谁就可能成为本国该项目的历史第一人。

她在四分之一决赛击败蒙古选手后,已经确保一枚铜牌。半决赛只要再赢一步,就能拿到银牌,并继续冲击金牌。对于36岁的老将来说,这样的机会很可能不会再来。

她最后确实拿到了铜牌,也成为印度在亚运会MMA项目上的首位奖牌得主。但这枚奖牌无法填补她心里的缺口,她真正想要的,是那张被700克挡住的决赛门票。

争议还在于,这种“平局比体重”的办法,并不是国际MMA普遍采用的规则,而是亚洲武术协会为单败淘汰赛设置的兜底条款。逻辑并不复杂:淘汰赛必须当场决出晋级者,不能因为平局安排重赛,于是当所有竞技指标都无法区分胜负,就用体重来破局。

从流程上说,规则在赛前已经公布,各队也都签字确认,没有临时改规,更谈不上赛后突然设套。
问题在于,规则提前公开,不代表规则就一定合理。

MMA比的是进攻效率、摔法、地面控制和降服能力。两名选手都通过了60公斤级称重,说明她们本来就在同一个竞争级别。可打完比赛之后,胜负却被早晨称重时的700克差距决定,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荒诞感:不是谁更强晋级,而是谁更轻晋级。

为了控制体重,格斗选手赛前本来就会限制饮食和水分,甚至通过桑拿脱水。印度另一名选手瓦伦·桑亚尔参加男子77公斤级比赛时,就因为过度减重,在称重前出现头晕和肌肉痉挛,失去意识后被送往医院,最终连比赛都没能参加。

一个选手差700克出局,另一个选手为了减重险些倒在称重台前。体重级别原本是为了减少身体差距、保护比赛公平,到了极端情况下,却可能变成运动员新的风险来源。

这届亚运会的场外状况也让舆论更加敏感:有代表团在机场因系统故障滞留,运动员抵达亚运村后等了十个小时仍拿不到房卡,比赛时间也出现临时调整。如今,赛场上又出现运动员拼尽全力后由体重秤决定命运的一幕,难免让人觉得憋闷。

MMA想进入更大的综合赛事体系,就必须在安全性和观赏性之间寻找平衡。亚运会上的传统MMA取消了部分高风险动作,选手需要穿道服、佩戴护胫,不能肘击头部,也不能攻击倒地对手的头部,这些改变本来是为了让项目更适合综合性运动会。

但规则越多,越要经得起现实检验。体育规则应该服务于竞技,而不是让运动员在赛后发现,自己在垫子上拼出的结果,最后被一台秤轻轻改写。

塔里亚尔留下了一枚历史性的铜牌,也留下了亚运赛场最让人难以释怀的700克。公平不能只体现在规则写得清楚,更要让拼搏真正决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