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刚最近接受《凤凰周刊》旗下“冷杉RECORD”专访，说：“票房不好是事实，我也很痛心。”“我很对不起投资方，现在这样有担当的投资方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投资方，其实是跟导演说废话少说，你就跟我说什么赚钱。”

冯小刚说“对不起投资方”，不是突然客气，而是《抓特务》这次把“创作野心、资本信任、市场回报”三件事同时撞翻了，他得有个交代。

片子最终票房 1.19 亿，阿里拿出 2 亿预算、剧组结算 1.65 亿，省了 3000 多万，但票房回不来，账上还是亏。投资方没中途撤资、没逼他改到面目全非，给了他拍“几十年没人碰的题材”的空间。对一个拍了一辈子商业片的导演来说，这种“肯让你不先问赚钱、先问拍什么”的资本，现在已经很少了。所以他说“现在这样有担当的投资方越来越少了”，下一句“更多投资方跟导演说：废话少说，你就跟我说什么赚钱”，是把自个儿处境说透了：他刚用别人的钱试了一次作者化、历史感、不讨好当下的东西，结果市场没接住，他既没法把锅全甩给观众，也不好意思说资方活该，只能先认账。

再往里一层，他也是在借这句话给自己“翻案”。2017 年那句“垃圾电影多，是因为有垃圾观众”把他钉在傲慢位置上；这次《抓特务》流媒体上线后豆瓣回到 7.4/7.5，有人喊“欠冯导一张票”。他心里大概觉得：我不是不会拍，是院线里大家不进场、舆论先入为主、非理性声音先把片子淹了。可片子毕竟亏了，资方是真金白银受损，他不能再硬邦邦说“是观众不行”，于是把态度收回来——痛心、对不起、谢资方有担当，再把“网暴式非理性干扰”当亏损原因递出来。这样既护住了自己的艺术自认，又不把资方推到对立面。

所以这是一个老导演在“我还想拍点正的”和“市场只问赚不赚”中间，替自己、替资方、替这行当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