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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以、程婧波两位老师主编的《四时闻歌:中国式科幻的自然浪漫》(上下册),是世界上

石以、程婧波两位老师主编的《四时闻歌:中国式科幻的自然浪漫》(上下册),是世界上第一次用节气来写科幻,是一种中国式科幻,因为西方似乎没有节气这个概念。比如今天秋分,我们要吃面庆祝,他们就不吃。中国式科幻很有意思,就是用中国特有的那些东西,比如以前有写女娲是外星人啊、汉朝也是由于外星人的干预才建成的啊,等等。这次用的二十四节气,找了二十四个科幻作家,一个人写一个节气,这很有意思。我也在人工智能的鼓励下参加了。有的人写得太好了,比如段子期老师的《神圣频率》,写春分,这是昼夜平分,是世界平衡,但真实的世界是不平衡的,是动荡不宁的,包括许多的革命和战争,都发生在春分前后,比如巴黎公社和伊拉克战争。宇宙也是不平衡的,暗物质暗能量太多了。这个故事中的姐姐很有情怀,她想建立一个永昼春分的平衡世界,但她有白血病,活不了。大人就为她培育出一个妹妹。妹妹的人生唯一目的,是提取自己的骨髓来救患病的姐姐。这便是“日月阳阴两均天”的意味,应在姐妹身上。这个小说读着有种残酷的诗意,把地球的节律升华为宇宙节律,又回归到人,面对死亡的人,以及人的宏大幽黯的意识,还有人的生命在时间轮回中的涨落促迫。“谁把春光,平分一半,最惜今朝。花前倍觉无聊,任冷落、珠钿翠翘。趁取春光,还留一半,莫负今朝。”这是写得好的。再比如江波老师的《霜降火星》,写霜降,这是地球上的节气,火星上没有。结霜要有两个条件,一个是气温在冰点以下,另一个是要有水,这后者在火星上却是稀缺资源,找水比找油还难。小说写人类工程师在火星上找水,历经艰辛在三千一百多米的火星地下钻探出了水,水喷上火星的天空,第一次在那个红色世界上形成霜,那个场面看得我惊呆了,这就是人类这种渺小生物在巨大的自然界中干的事。江波写得太好了。但有的写得不好,比如我的《小寒》,写小寒,只是写了它很冷,小寒大寒,冷成冰团,冻死了许多人,连自闭症小孩也冻死了,却没有把中国小寒独有的美写出来。古人为小寒节气归纳了三个物候:雁北乡,鹊始巢,雉始雊,即大雁感受到北方春意萌动,准备向故乡迁移;喜鹊筑巢常常要花费很长时间,为来年孵化产卵做准备;野鸡们感受到阳气的萌动,开始发出迎春的鸣叫。小寒时节,人们有准备年货、冰嬉、探梅等传统习俗。“霜风落叶小寒天,去客依依马不鞭”,“轻风小寒吹浪花,新柳茸茸啼乳鸦”,“菊残初腊雪,香煖小寒天”,这些美好的事物我都没有写出来。就是写太冷了,像《舰船知识》一样冷,今后还会更冷,如同何夕老师的《天年》,要进入冰河世界。何夕、何尊写的是《夏至》,写人类到外星球去开拓新世界,建立殖民地,飞船旅行使用了冬眠技术,醒来后,便相当于“夏至”了,又赶上外星球的无夜节,是外星人的夏至,全民狂欢庆祝,这时人类的沙漏计划开始暗中实施,要把外星球改造成适宜人类居住的世界,不出所料消灭了那个星球上的生命和季节。主人公陷入安德一样的悔恨纠结。原来夏至也很冷。石以老师为这个书写了后记:中国传统的“阴阳相生”的辩证思维,为科幻叙事提供了区别于西方非黑即白对抗模式的哲学资源。相比于诞生于大航海时代与工业革命中的西方科幻,中国式科幻更倾向于“向内探寻”。我觉得,这个书和之前的《故山松月》一起,开辟了中国式科幻的新赛道。《故山松月》是写故园故土的,好像中国科幻的开荒者鲁迅一定要写《故乡》一样。石以老师说,“将科幻的焦点从他乡和远方拉回到故乡”,“展现了中国科幻建立主体性的努力”。阿来老师在给《四时闻歌》作的序中写道,“这正是中国科幻独有的魅力,它不必跟着西方太空歌剧或赛博朋克的脚步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