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 年,一个叫保罗・泰鲁的美国旅行家,在书里留下一句断言。他说:"只要昆仑山还在,拉萨就永远通不了铁路。" 这话不算狂妄。青藏高原上有五百多公里冻土,冬天冻得鼓起来,春天化成烂泥浆,路基像坐在一张会呼吸的肚皮上。苏联曾修建上千公里冻土铁路,完工后路基持续冻融塌陷,最终全线废弃。全世界工程界都认定:高海拔冻土上,修不了永久铁路。
可中国人偏要修,而且修了半个世纪。
1958 年,从一期西宁到格尔木段开工,铁道兵在关角山拿钢钎、铁锹一寸寸凿。困难时期给养不足,战士们挖野菜充饥。1961 年工程被迫下马,资料封存,队伍撤出,荒原上只剩一道时断时续的土埂。1974 年再上马,六万多名铁道兵重上高原,1984 年一期终于通车。而更难的格尔木到拉萨段,因为冻土难题没有攻克,又静静等了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里,科研人员没闲着。他们在海拔四千七百多米的风火山,守着一段四百多米长的试验路基,年复一年记录温度、观察变形,硬是摸清了冻土的脾气 —— 主动降温、片石通风、以桥代路,一招招把 "会呼吸的冻土" 摁住。
2001 年 6 月 29 日,格尔木到拉萨段开工;2006 年 7 月 1 日全线通车。这条 "天路" 全长 1956 公里,其中 960 公里在海拔四千米以上,最高点 5072 米,连续冻土 550 公里,是世界上海拔最高、冻土里程最长的高原铁路。火车在冻土地段能跑到时速一百公里,又是一个世界之最。
泰鲁当年那句话,今天就刻在风火山的风里,成了一个最好笑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