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崩牙驹刑满释放后,约见了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弟洗米华说:“当初我借你三千万,如今我要十分之一的股份,不过分吧?”小弟:“我只能还钱,股份不行。”
2012年深秋,澳门街头依旧灯红酒绿,赌场里人声鼎沸。
可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出了路环监狱的大门,他就是曾经让整个濠江闻风丧胆的崩牙驹,尹国驹。
十四年的铁窗生涯,让他从一个叱咤风云的大佬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依然带着当年那股狠劲。
他出狱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澳门的地下世界。
那些年,他的手下死的死,散的散,有的去了台湾,有的躲到了东南亚,还有的干脆洗手上岸做起了正经生意。
唯独一个人,不但没跑,反而越做越大,那就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小弟,洗米华,周焯华。
要说这洗米华,当年不过是赌场里一个叠码仔,靠着崩牙驹的提携才一步步爬上来。
2000年左右,崩牙驹还在牢里的时候,洗米华找上门来借钱,说是要做大自己的生意。
崩牙驹二话没说,让人转了三千万给他。
那时候的三千万,在澳门能买下半条街。
洗米华拿着这笔钱,开始搞贵宾厅业务,后来又搭上了太阳城集团的快车,短短十几年,身家翻了几百倍不止。
崩牙驹出狱后没急着去找洗米华,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以前的老宅,看着满目疮痍的房子,心里不是滋味。
他在外面吃了顿饭,听几个老兄弟说了说这些年澳门的变化,才知道洗米华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弟了,太阳城的生意遍布全亚洲,光是澳门就有几十个贵宾厅,每年的流水几百亿。
过了几天,崩牙驹约洗米华在一家茶楼见面。
那天洗米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后跟着四五个保镖,排场比当年崩牙驹还大。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崩牙驹开门见山,说自己当年借出去的三千万,现在不要钱了,就要洗米华太阳城集团十分之一的股份。
在他看来,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当年要不是那三千万,洗米华哪来的本钱起家。
再说了,自己坐了十四年牢,这份苦也该有点补偿。
可洗米华的回答让崩牙驹愣住了。
洗米华说,钱可以还,利息也可以算,但股份不可能给。
太阳城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里面的股东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不可能因为一句当年借过钱就分出去十分之一。
崩牙驹听了这话,脸色当时就变了,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那你准备好钱吧。
这场谈判不欢而散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了。
崩牙驹还是停留在九十年代的思维,以为江湖上的那一套还能管用,可他不知道,澳门早就变天了。
2002年赌牌开放以后,外国的资本进来了,何鸿燊一家独大的局面被打破,金沙、永利、银河这些国际大公司纷纷入驻,澳门从一个封闭的赌城变成了国际化的博彩中心。
那些靠拳头和面子吃饭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洗米华这边倒是雷厉风行,很快就凑齐了三千万还给崩牙驹,还额外加了一些利息。
表面上看,这件事算是了结了,可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崩牙驹虽然老了,但在澳门的人脉还在,他开始四处走动,联络以前的旧部,想要东山再起。
而洗米华则更加疯狂地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不仅做赌场,还涉足电影、房地产、餐饮,甚至跑到菲律宾拿下了网络博彩牌照。
那几年,澳门的地下世界里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
有人说崩牙驹要找人收拾洗米华,也有人说洗米华准备花钱摆平所有麻烦。
但实际上,两个人都没有真正动手。
崩牙驹明白,现在的澳门已经不是他能横着走的地方了,警察盯着,媒体盯着,连中央都在关注澳门的治安。
而洗米华也清楚,自己做的很多事情游走在灰色地带,要是真把崩牙驹逼急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就这样,两个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直到2021年洗米华被捕入狱。
那时候的崩牙驹已经七十多岁了,听到这个消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在我看来,这句话既是说给洗米华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湖这条路,走上去容易,想下来可就难了。
洗米华用了二十年时间爬到巅峰,最后却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而崩牙驹虽然重获自由,但失去的十四年光阴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底,澳门这座城市的命运,从来就不属于某一个人。
它见证了无数人的起起落落,崩牙驹也好,洗米华也罢,都不过是这片繁华中的过客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