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总统即将出席联大,但比演讲更值得关注的,是议会里正在酝酿的罢免动议,强硬派议员试图依据宪法第89条,给总统贴上“政治无能”标签,启动罢免程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佩泽希齐扬2024年上任以来,弹劾呼声几乎没断过。每逢经济恶化或战事升级,这类声音就会冒出来。但这次不一样:裂痕出在保守阵营内部。
推动罢免的议员隶属“沙里扬”组织,与极端强硬的“佩达里阵线”高度重叠。而拦下动议的,恰恰是议长卡利巴夫,同样属于保守阵营。
卡利巴夫不是支持总统,而是他与强硬派在战时议会运作、外交谈判权限上早有分歧。强硬派指责他阻挠弹劾,另一翼的贾利利阵营则反过来指控佩泽希齐扬和卡利巴夫搞“政变”。
两边都用“政变”指控对方,说明这已不是政策分歧,而是权力归属的争夺,各派都在试探新领袖的底线,争夺后哈梅内伊时代的主导权。
佩泽希齐扬的位置很微妙。他不是任何一方的核心资产,也不是首要目标,更像各方暂时都能接受的过渡人物。但各方都在盘算:换掉他,会不会更有利?
法律门槛其实很高。罢免需要议会三分之二多数,近200票。1981年巴尼萨德尔被罢免是唯一成功案例,还是霍梅尼亲自拍板。此后四十多年,弹劾威胁不断,但没人真被赶下台。所以弹劾威胁的政治功能大于法律功能,持续质疑总统合法性,压缩他的操作空间,让内阁疲于政治缠斗。
佩泽希齐扬并非没有筹码。总统办公室反复否认与革命卫队存在分歧,这种密集辟谣本身就说明外界对这段关系存疑。另一个因素是战时状态:在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成为核心议题的节点上强行罢免总统,制造行政真空,对任何派系都是高风险操作。
但佩泽希齐扬从纽约回来后,等他的不会是即刻的罢免投票,而是一个更令人窒息的政治环境。强硬派会继续利用亲政府集会施压,口号正从“打倒美国”转向“打倒佩泽希齐扬”。
战争和封锁成为常态,经济恶化到民众基本食品消费都在缩减,体制内需要重新分配责任和权力。总统作为行政首脑,天然承担经济表现的第一责任,但伊朗的权力结构决定了他在这方面的自主权远小于外界想象。
他能做的,是尽量推迟清算时点,同时在谈判渠道上保留一条可能的出路。但这条出路能否打开,还要看德黑兰内部的力量对比如何演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