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这届亚运会办得如此潦草敷衍,其实根源就一个——没有白人到场,日本人觉得没有需要讨好奉承的对象。
咱就看看日本办东京奥运会的时候是什么阵仗。2021年那届,虽然被疫情搅得乱七八糟,但奥运村建了,设施配齐了,接驳路线规划得明明白白,预算超了多少都往上加。为什么?
因为奥运会是全球舞台,欧美代表团要来,日本要在全世界面前露脸。
这番话听着确实解气,也点中了日本社会长期存在的一种微妙心理:面对欧美,日本往往格外在意国际形象、服务标准和外界评价;面对主要由亚洲国家和地区参加的赛事,重视程度却容易打折。
但如果把这届爱知·名古屋亚运会的问题全部归结为“没有白人可讨好”,还是说得太简单了。
更准确地说,是日本从筹备阶段就把亚运会当成了一场必须压缩成本、尽量利用现成资源的地方性赛事。心理上的轻视,与财政上的算计叠加,最终酿成了眼前的混乱。
东京奥运会是什么定位?那是日本展示国家形象、城市治理和科技能力的超级工程。东京建设了完整的奥运村,配套餐饮、医疗、训练、交通和安保系统。日本政府还把氢能源公交、多语言服务、无障碍设施当成国家品牌的一部分。
即便受到疫情冲击、绝大多数场馆没有现场观众,整套保障体系仍然按照奥运会标准运行。
爱知·名古屋亚运会走的却是另一条路。
组委会因为建设成本上涨,放弃兴建传统运动员村,改用邮轮、临时木屋和分散酒店接待参赛人员。其中,停靠在名古屋港的邮轮原计划容纳约4600人,港区临时住宿设施容纳约2400人,其余人员分散入住不同地区的酒店。
这个方案在宣传材料里叫“漂浮的运动员村”,听起来颇有创意,甚至还有一点海上度假的浪漫。可办综合性运动会不是拍旅游宣传片。
运动员需要的不是“住邮轮的独特体验”,而是安静休息、及时吃饭、准点抵达训练场,以及不用拖着行李四处找房间。
更大的问题是,赛事实际规模超过了原来的接待预估。赛前规划面对的约是1.5万名运动员和工作人员,实际人数却增加到约1.7万人。多出来的两千人,不只是多准备两千张床那么简单,注册、证件、餐食、车辆、训练时段和医疗保障都要跟着增加。
一套本来就压着成本运行的系统,人数稍微超过预期,马上就开始到处漏风。
于是,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接连出现。
有代表团在入住时长时间等待,部分房间分配没有充分考虑男女、教练与运动员之间的区别;日本代表团自己都不得不研究备用酒店。韩国代表团反映住宿空间不足、交通保障失误,男篮还曾因为接驳车辆没有出现而取消训练。韩国男足甚至一度被车辆送错地点。
印度方面则反映房间、餐饮、注册以及前往训练场的交通存在问题。
这些都不是审美问题,而是会直接影响竞技状态的硬伤。运动员早一分钟到场还是晚一小时到场,睡在合适的床上还是蜷在狭小空间里,赛场上的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东道主可以节俭,却不能把节俭变成让参赛队自己想办法。
当然,我们也不能把“不建亚运村”本身直接等同于敷衍。大型赛事结束后,运动员村可能闲置,地方政府担心形成新的财政包袱,这种顾虑并非没有道理。重复利用现有场馆、控制纳税人负担,本来也是国际体育赛事的发展方向。
问题在于,省钱必须以服务标准不下降为前提。邮轮可以用,临时住房也不是不能住,但人数统计、房间分配、备用酒店、接驳车辆和突发事件预案必须提前做足。
现在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像是:硬件能借就借,住宿能拼就拼,出了问题再临时补洞。
这也暴露了日本办赛体系的另一个短板。东京奥运会是国家工程,中央政府、东京都、国际奥委会和大型企业共同投入,政治关注度极高;爱知·名古屋亚运会则更依赖地方政府和组委会统筹。两者获得的资源、行政协调能力和舆论关注,本来就不在同一个级别。
所以我认为,“没有欧美代表团就不认真”未必是能够直接坐实的动机,但日本明显没有像对待奥运会那样对待亚运会,这一点很难回避。
不是亚洲运动员要求太高,而是东道主既然接下赛事,就该提供与赛事规模相匹配的基本保障。
东京奥运会时期,日本拼命证明自己仍是世界级办赛强国;到了亚运会,却把“精打细算”玩成了现场补作业。钱是省下了一些,国际形象却被一辆辆迟到的接驳车、一间间分错的房间慢慢扣掉了。
说到底,真正的国际化,不是看到欧美嘉宾才拿出最高标准,而是不管来的是谁,都按照承诺把事情办好。服务对象换成亚洲邻国,标准就跟着缩水,这才是最值得日本反思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