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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22岁的成年人,办个研究生入学手续,得先交代爸妈的宗教信仰和平均月收入。学校

一个22岁的成年人,办个研究生入学手续,得先交代爸妈的宗教信仰和平均月收入。学校表单足足设置24项必填内容,一项都不能空、不能跳过,填不完直接无法完成报到。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表单不只是登记学生个人信息,反而疯狂深挖家长隐私!而这张表单里,还有比收入更离谱的必填项。

一名研一新生在网上办理报到时发现,系统里“父亲信息”和“母亲信息”两栏,各要填12项内容。姓名、身份证号、宗教信仰、民族、联系电话、政治面貌、健康状况、工作单位、单位地址、职业、单位邮箱、平均月收入。一项都跳不过去。

站在旁观者视角来看,一个成年人读研究生,学校需要了解的是他本人的学籍信息、联系方式、紧急联系人。父母的身份信息、工作单位、甚至宗教信仰,跟这个学生能不能完成报到、能不能正常上课、能不能拿到学位,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这是第一个想不通的地方。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宗教信仰”这一项。按照《个人信息保护法》第二十八条,宗教信仰属于敏感个人信息,只有在具有特定目的和充分必要性、并采取严格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才能处理。

一个研究生报到注册,跟父母的信仰有什么关系,学校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而且这信息还不是学生本人的,就算学生在系统里点了“同意”,也不能替代父母本人对敏感信息作出单独同意。

有网友把这个帖子发出来之后,学校很快把工作单位地址、平均月收入这几栏改成了选填。但宗教信仰那一栏呢,据发帖学生反映,当时并没有同步调整。改了什么、没改什么,这个细节挺值得琢磨。

这件事其实不是孤例。南方都市报梳理发现,山东有医学专科学校新生报到时要填家人年收入和工作职务,不填就没法缴费登记。河北秦皇岛一所本科院校也要求填家庭年收入和入学前户口性质。

再往前翻,浙江台州临海一所小学的新生入学系统,要求家长上传学历证明照片,后来被教育局认定“超出了教育教学的必要范围”,责令整改并处理了相关责任人。

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参照物。教育部2022年就发过通知,义务教育入学报名严禁采集学生家长的职务和收入信息,确立了“非必要不提供、信息非必要不采集”的原则。

也就是说,小学入学这件事,主管部门早就划了红线。但到了大学,尤其是研究生入学,反而没有全国统一的采集规范,各校自己定规则,想收什么收什么。

深究背后逻辑就会发现,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收”,而在于“凭什么收”。如果是家庭经济困难认定,国家有专门的申请表,以自愿申请为起点,不需要的人根本不用填。

河南、广东等地使用的困难认定表,需要的是家庭人口、收入、特殊群体类型这些跟资助判断直接相关的信息,而且明确是自愿原则。学校把困难认定该做的事,做成了全员普查,把自愿的事做成了强制的事。

从实际落地结果来看,这种全员采集的效果也很可疑。学生自己填的父母收入,没有银行流水、没有单位证明,真实性靠什么保证?

填高了不好意思申请补助,填低了怕被约谈,最后变成一场谁也不知道数据有没有用的形式主义。但父母的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宗教信仰这些信息,已经实实在在地躺在学校的数据库里了。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隐患。有些学校收集这些信息用的不是加密系统,而是班级群里的共享表格。今年4月就有大学生反映,学校马拉松活动的钉钉群里,公开表格上清清楚楚列着报名者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紧急联系人电话。

采访中有学生说,班级经常用共享表格反复收集信息,大学四年下来,“共享表格里能清楚地看到两百多人的详细信息,毫无隐私可言”。

这就不是“学校要了解学生情况”的问题了。这是把敏感个人信息放在一个任何人都能点开的链接里,谁的责任,怎么追,出了事谁来承担,都是问号。

从旁观者视角看这件事,核心矛盾其实很清晰。学校的管理便利,跟个人的信息权利之间,需要一个明确的边界。这个边界不是学校自己说了算的。《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六条写得很直白,收集个人信息应当限于实现处理目的的最小范围,不得过度收集。

一个研究生报到,需要的最小范围是什么,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紧急联系人电话,这些就够了。父母的工作单位、平均月收入、宗教信仰,怎么看都不在“最小范围”里面。

这场博弈的结局其实不复杂。舆论发酵之后,学校改了部分字段的必填属性,但根本性的问题没有解决:高校学生信息采集目前缺少全国统一的规范,各校尺度不一。

今天改了这个学校,明天换个学校可能又是一样的表。真正需要的是把采集清单、边界和安全责任定下来,让所有学校有据可依,而不是靠热搜来倒逼整改。

一个22岁的人,自己去学校报到,自己办手续,自己为自己负责。学校需要联系他的时候,打他本人的电话就够了。他爸妈信什么、挣多少、在哪个单位上班,跟他能不能读完这个研究生,本来就不该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