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大会可以考虑改为由各成员国轮流承办,取消纽约作为联合国固定总部的核心会议功能,仅保留联合国秘书处驻地;安理会会议则由当月轮值主席国负责举行。这样既能减少东道国因素对会议安排和外交活动的影响,降低不同国家在参会待遇上的争议,也有机会压缩长期维持大型固定总部所产生的运营成本。
一座固定的大楼,真的能够长期承载全世界不同国家的声音吗?这是联合国运行近八十年来始终绕不开的一个结构性问题。
纽约联合国总部每天接待来自全球各地的外交官和国际组织人员,这里见证了无数重大国际事件,也早已成为全球外交的重要象征。然而,随着国际力量格局持续调整,一个越来越值得讨论的问题也随之浮现:一个代表世界各国的国际组织,是否应该让更多成员国拥有参与、组织乃至承办核心会议的机会?
纽约总部并不是联合国成立那天就有的。1946年第一届联合国大会是在伦敦开的,后来大会决定把永久总部放在美国,曼哈顿总部到1952年才基本建成并投入使用。
联合国自己的议事规则也写得很清楚,大会通常在总部举行,但如果前一届大会作出决定,或者多数会员国提出并同意,也可以换到其他地方召开。说白了,纽约是长期形成的常态,却不是规则中唯一能开联大的地方。
历史上已经出现过非常典型的案例。1988年,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主席阿拉法特准备赴纽约参加联大,但美国拒绝向他发放入境签证。联合国大会随后作出决定,把有关巴勒斯坦问题的会议直接搬到了日内瓦,从12月13日开到15日。
瑞士方面提供会议保障,大会照样举行,阿拉法特也在日内瓦登台发言。这件事至少说明了一点:会员国依照程序作出决定之后,联大并不是离开纽约就开不了。
类似的争议几十年后依然存在。2025年联大高级别周之前,美国拒绝或撤销部分巴勒斯坦官员的签证。最后,联大以145票赞成、5票反对、6票弃权,通过相关安排,让巴勒斯坦代表能够通过视频或者预录方式参与有关会议。
同年的联合国东道国关系议题审议中,一些国家又提到了签证拒发、迟发、单次入境签证以及旅行限制等问题;美国方面则强调自己承担着东道国义务。争议反复出现,“一个全球性组织的重要会议,要不要长期固定在一个东道国”这个话题自然也就没有消失。
如果把这个思路再往前推一步,让会员国轮流承办大会,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制度参照。安理会本身就实行主席国每月轮换,按照成员国英文国名顺序依次担任主席。安理会会议虽然通常在纽约举行,但规则第5条同样规定,成员国或者秘书长可以提出去其他地点开会,只要安理会同意即可。
过去安理会就在伦敦、巴黎、亚的斯亚贝巴、巴拿马城、日内瓦和内罗毕举行过正式会议。也就是说,联合国核心机构“离开纽约办公”,历史上早就干过,不是什么完全陌生的操作。
于是便有了一种改革设想:纽约继续保留联合国秘书处和常设行政体系,把日常行政协调留在那里;而每年的联大一般性辩论、高级别会议,甚至部分安理会会议,则按照事先确定的规则,由不同会员国轮流承办。需要说清楚的是,这目前并不是联合国已经批准实施的制度,而是一种制度设计思路。
按照这种设想,东道国角色就会从长期固定变成阶段性轮换。今年可能在亚洲,下一届可能到了非洲,再往后也可能来到拉美。很多国家过去几十年一直是坐飞机去纽约“参加联合国”,如果改成轮值,它们就可能第一次成为全球最高级别多边会议的实际承办方。
这种变化最直接影响的,就是代表团进入会场的路径。现在各国代表去纽约开会,签证和部分活动范围都与美国的东道国安排有关。换成轮值之后,谁承办,谁就得按照统一标准提供入境、安保和外交便利。
会议地点可以换,程序不能跟着换;东道国可以一年一个,代表权和发言权却不能一年一个标准。真正重要的不是把会场从美国搬到哪个国家,而是无论搬到哪里,所有承办方都得遵守同样的规则。
至于这样做能不能节省联合国开支,这笔账还真得拿数字仔细算。联合国大会批准的2026年常规预算为34.5亿美元,比2025年批准预算低约7%,联合国目前也在推进UN80改革,其中的重要目标之一就是压缩成本、提高运行效率。
轮流办会到底能省多少,就得把纽约长期场地和配套支出,与轮值国家需要增加的场地、翻译、通信、网络安全、人员调动以及安保成本全部放到一起计算,不能光看其中一头。
联合国总部在纽约已经运行七十多年,现有体系当然有成熟的一面;但联合国自己的规则和过去几十年的历史也说明,重要会议并不存在“只能在曼哈顿开”的硬性规定。如果未来真有国家把“联大轮流举办”正式摆上桌面,讨论的恐怕就不只是搬不搬几间会议厅,而是怎样让193个会员国在准入、程序和会议机会面前适用更统一的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