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欣赏一幅战争画：《幽灵骑士》。

这幅画的创作者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画家约翰・吉尔伯特爵士。他以擅长中世纪骑士与战争题材而闻名。

《幽灵骑士》最大的特点在于，画中最显眼的骑士是没有肉的幽灵。他骑着同样只剩下骨头的苍白战马（身边还有一个），以一个领袖的姿势右手举剑号召众骑士向前冲锋。他的那把剑正发着光，好似灰白质的闪电。

幽灵骑士的动作也会直接将观看者引导向画面的其他视觉焦点。比如左侧那些全速冲锋的重骑兵集群，这些骑兵带着强烈的前冲动势，为画面提供了自左向后的动态效果。

还有右下角那些倒地挣扎的伤者，他们是战争残酷的牺牲品。

幽灵骑士的原型应该是《圣经・启示录》天启四骑士中的死亡骑士。死亡骑士象征着战争、瘟疫、饥荒、毁灭。吉尔伯特将死亡骑士引入画中，大概是想表达：战争的本质就是死亡的化身。还是不分敌我的那种。

是的，在这幅画中，吉尔伯特并没有画对手。而幽灵骑士的死亡象征就是所有战士的终极归宿。

如此，这幅画的主题就出来了：一切通过战争得到与失去的，都将在死亡面前化为虚无。

我还想多聊一下风格问题。就宏大战争题材的画作，我喜欢浪漫主义多过学院派。

原因是浪漫主义能更好表达战场的动态感。

以《幽灵骑士》为例，这是一幅很典型的浪漫主义风格宗教神话题材绘画。 吉尔伯特用写意式笔触将骑兵、兵器、旗帜、倒地的伤者等画的层层堆叠、互相遮挡。结合上战马的奔跑冲刺，其实会让观看者本能觉得混乱。

而这是战争所需要的。战争的本质其实就是失控、狂暴、吞噬一切的混沌力量。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战争是秩序的反面，战争本就该瓦解秩序。

在同时代，有个叫让·路易·埃内斯特·梅索尼埃的学院派画家。梅索尼埃的画作在当时价值连城，他的那幅《弗里德兰》在他画一半的时候就有人开价二十万法郎。

但这幅画完成后却并未得到与其身价匹配的名声。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梅索尼埃的战争为什么是静止的？”

当然，我们不能说学院派的战争场景都缺乏动态感。更准确说法应该是，学院派的动态是舞台化那种受控的。相反，浪漫主义的动态是情绪爆发式的失控。

我显然喜欢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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