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花了好几年才从也门战场脱身，现在战机又天天往回飞了。焦夫省的通信塔被炸，4人死亡，据胡塞方面说，沙特一天之内就发动了28次空袭。四年停火已经碎了，这一回沙特想抽身，比上一次难得多。
　
上一次能脱身，是因为沙特自己想明白了。2015年带着联军打进也门，本以为几个月就能解决，结果一打就是七年，胡塞没被打垮，炸弹却一路飞到了沙特本土，连阿布盖格的石油设施都挨过打。王储要搞“2030愿景”，要吸引投资、开发旅游，一个天天挨导弹的国家，谁敢来投钱？2022年停火，2023年又跟伊朗恢复关系，沙特一步步把自己从也门摘了出来。
　
这次打破平静的，是今年7月的一架飞机。胡塞想让一架从德黑兰起飞的航班降落萨那，挑战联军维持了十年的空海封锁，联军一枚炸弹炸了萨那机场的跑道，四年停火就此破裂。换作几年前，沙特或许还能忍一忍、谈一谈，可如今它身后的局面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伊朗3月封了霍尔木兹海峡，沙特东边的出口被堵死，油只能靠东西向输油管送到红海边上的延布港，再装船运出去。卖往亚洲的油轮，得往南穿过曼德海峡。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胡塞沿着也门西南海岸一路推进，拿下了几座岛屿和沿海城镇，把曼德海峡攥得更紧了。沙特剩下的那条油路，出口就在胡塞的枪口旁边，这仗它不打也得打。
　
可光靠飞机，打不出它想要的结果。上一轮七年的轰炸已经证明过一次，这一回同样如此：据胡塞方面说，沙特一周之内空袭了300多次，胡塞在地面上反倒还在往前拱。地面上真正跟胡塞拼的，是也门政府军，沙特出的是飞机和炸弹。炸通信塔、炸营地，能让对手疼，却换不回海岸线。
　
对手的反击却实打实落在了沙特身上。9月上旬，胡塞的袭击打伤沙特73名平民，还引燃了石油设施，前几天，导弹和无人机又飞到了利雅得上空，这是停火破裂后第一次打首都。这场仗最别扭的地方就在这里：沙特这边是油田、城市、机场，个个都是昂贵的目标；胡塞那边是山地、通信塔和散开的武装人员，炸了还能再建。贵的东西怕便宜的东西，这个局面沙特比谁都清楚。
　
这次能不能抽身，我觉得不取决于沙特炸多少次，而取决于曼德海峡的钥匙在谁手里。上一次它能走，是因为身后还有退路：霍尔木兹开着，油路不愁，跟伊朗的关系也缓和了，也门打不打，对沙特的钱袋子影响有限。现在两条退路一起没了，也门从一场可以放手的代理人战争，变成了关系沙特石油命脉的战争。
　
摆在沙特面前的路都不好走。加大地面投入，等于把2015年那一套再来一遍，人和钱都要重新往里填，“2030愿景”还得往后排。回到谈判桌，胡塞现在手里握着海峡，要价只会比四年前高得多，而它背后的伊朗正处在战争之中，未必愿意松口。最可能的局面，是沙特维持高强度空袭，继续撑着也门政府军在地面上拼，胡塞则隔三差五往沙特境内打几发，双方谁也吃不掉谁。
　
这种拖法对胡塞来说并不吃亏，它本来就没什么可失去的，越拖，它在海峡边上的分量越重。对沙特来说，每拖一个月，都是在用油价、投资环境和本土安全去换一条出海通道的暂时安全。布伦特油价停在每桶100美元以上，沙特卖油是多赚了一点，可如果油轮都不敢走曼德海峡，高油价也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当年沙特进也门，是想打一场速决战，结果被拖了七年；这次它是被形势拽回去的，连什么时候能停，都不再由自己说了算。
　
你觉得沙特这一次，还有可能靠谈判把自己从也门摘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