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宋皇帝刘子业看上了自己的姑姑刘英媚,刘英媚却说:“我虽然是陛下的姑姑,多亏陛下不嫌弃,但想得到我,还要除掉你姑父才行。”刘子业一听,大为感动说:“既然这样,我就杀了他!”
这话搁在寻常人家,那是大逆不道到没边了。可放在刘子业身上,还真不算什么新鲜事。这小子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爹孝武帝刘骏刚咽气,十六岁的他就急吼吼地坐上了龙椅,年号一改,立马露出了真面目。史书上说他“武王数殷纣之衅,不能挂其万一”,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商纣王那点破事跟他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这话是沈约写在《宋书》里的,隔着一千五百多年,你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刘英媚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她是宋文帝刘义隆的第十个闺女,封号新蔡公主,从小在宫里头娇生惯养长大的。后来嫁给了何迈,何迈是谁?是她姑表哥。何迈的娘是豫章康长公主刘欣男,文帝的亲妹妹。也就是说,刘英媚和何迈这桩婚事,是典型的皇室内部联姻,表兄表妹凑一对,亲上加亲。更有意思的是,刘子业本人娶的又是何迈的妹妹何令婉。这关系绕来绕去,说白了就是一大家子人关起门来互相嫁娶,肥水不流外人田。
刘子业盯上他姑姑,说到底跟“喜欢”两个字没什么关系。他那个年纪,十六七岁,搁现在也就是个高中生,手里头攥着天底下最大的权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拦得住。他亲姐姐山阴公主他都没放过,何况一个姑姑?何迈那会儿正担任宁朔将军,手里有兵,在朝堂上也有一定分量,不是随便能捏的软柿子。刘子业想把人弄到手,何迈就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刘英媚那句“还要除掉你姑父才行”,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她是在什么情境下说出来的。可能是刘子业逼她的时候,她拿这话当挡箭牌,想着侄子总不至于真对自己姑父动刀子。也可能是她已经认清了局面,何迈活着,自己就永远是何家的人,刘子业就算把她扣在宫里,名分上她也是别人的妻子。不管哪种情况,这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何迈的命就已经悬在半空了。
刘子业动手的方式,荒唐到了极点。他随便杀了一个宫女,把脸划烂了,装进棺材送到何迈府上,对外宣称新蔡公主暴毙宫中。何迈又不傻,自己的媳妇长什么样他能不知道?开棺一看,里头躺着个面目全非的陌生人,这事就露馅了。可何迈当时没发作,他忍着,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暗地里开始联络人手,准备趁刘子业出宫游玩的时候把他废了,另立晋安王刘子勋当皇帝。
何迈这个人,史书上说他“少以贵戚居显宦,好犬马驰逐,多聚才力之士”,说白了就是个有本事、有野心、也有资源的皇亲国戚。他不是那种被人骑到头上还忍气吞声的窝囊废。可他低估了刘子业。刘子业这人不光是荒淫,他还精着呢。何迈那边刚有动作,消息就漏了。景和元年十月,刘子业亲自带兵去杀何迈,何迈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拿下砍了。
何迈一死,刘英媚就彻底没了退路。刘子业把她改姓“谢”,封为贵嫔,对外只说是宫里一个姓谢的妃子,跟她本来的身份撇得一干二净。那时候刘子业还没有皇后,谢贵嫔实际上就是后宫里头说了最算的人。后来刘子业想正式立她当皇后,刘英媚死活不肯,羞愧难当地推辞掉了。这一推辞里头有几分真心、几分做戏,谁也说不清。她在那个位置上待着,每一天都是踩在刀尖上过日子。
我觉得这件事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不在于刘子业有多变态,历史上变态皇帝多得是,不缺他一个。真正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是权力一旦失去了任何约束,它会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东西碾得粉碎。姑侄也好,夫妻也好,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什么伦常、什么亲情,统统不值一文。刘子业杀何迈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因为在他看来,何迈根本不算个人,只是个碍事的东西,搬开就完了。
刘英媚在这整件事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过真正的选择权。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未必是真的想害死自己的丈夫,可话一出口,事情就由不得她了。何迈的死,她有没有责任?从结果上看,有。可从过程上看,她跟何迈一样,都是被刘子业那台碾压一切的权力机器卷进去的人。何迈被杀了,刘英媚被改了姓、换了身份,关在宫里当一个没有名字的“谢贵嫔”,这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刘子业后来也没落着什么好下场。景和元年十一月,他被自己的叔叔湘东王刘彧联合一帮人给做了,死的时候才十七岁。刘彧继位,就是后来的宋明帝。至于刘英媚,史书上再没有出现过关于她的任何记载。有人说她趁着乱局逃出了宫,找了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完了下半辈子。也有人说她根本就没能出去,死在了那场宫廷变故里。这些都没法证实了。
一个活生生的公主,嫁了人,有丈夫有家庭,就因为她侄子看上了她,丈夫被杀,自己被改头换面塞进后宫,最后连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这种事放在今天,我们管它叫犯罪。放在一千五百年前,它被写进了正史,成了帝王本纪里轻描淡写的一笔。我不觉得这仅仅是个古代故事,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东西到今天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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