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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为立陶宛而战的中国志愿兵 1920年,波兰军队在与立陶宛的边境冲突中俘获了一名士兵。这名俘虏让审讯者颇感意外——他穿着立陶宛军装,面孔却是东亚人。波兰人要他解释,一名中国人为何会出现在立陶宛军队里,他给出的答案让这次俘虏审讯变成了一场情报误导:他告诉波兰人,立陶宛军中有一整支中 ​

陳山:为立陶宛而战的中国志愿兵

1920年,波兰军队在与立陶宛的边境冲突中俘获了一名士兵。这名俘虏让审讯者颇感意外——他穿着立陶宛军装,面孔却是东亚人。波兰人要他解释,一名中国人为何会出现在立陶宛军队里,他给出的答案让这次俘虏审讯变成了一场情报误导:他告诉波兰人,立陶宛军中有一整支中国人组成的部队,自己只是其中之一。这个说法后来被波兰方面信以为真。

这名士兵名叫Petras Činšas(立陶宛语拼写),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立陶宛独立战争中唯一有据可查的中国裔志愿兵。1929年,一名记者采访他时请他用立陶宛语写点什么,他写下"Aš dabar esu Lietuvos pilietis"("我现在是立陶宛公民"),并在下面用中文签下了自己的本名——陳山。

"Činšas"这个立陶宛语姓氏,很可能正是"陈山"二字的音译转写。他的故事这些年主要靠立陶宛国家广播电视台(LRT)、地方媒体和民间史学考据留存。

从奉天到俄罗斯帝国现有资料记载,陈山生于1896年,出生地在中国山东。据1929年那次采访中他本人的回忆,他最后一次见到家人是在自己8岁那年——1904至1905年日俄战争期间,父亲带着他去了奉天(今沈阳),此后一名俄国军官把这个男孩带离了中国,带往俄国。这段经历此后再未见他提起过与家人的联系,也是他留下的关于早年身世最完整的一段自述。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陈山随这名俄国军官辗转于战火之中,曾多次逃脱被俘的处境。据他本人讲述,他有一次曾在维尔纽斯附近的森林中藏身长达一个月,靠吃野草和树根维生,还曾为躲避德军检查站,扒在铁路车厢之间、车厢下方甚至车厢顶部随车辗转穿越战线。

一战接近尾声时,陈山辗转来到立陶宛。当时立陶宛刚刚宣布独立(1918年2月),正在组建军队并对外招募志愿兵,承诺服役者战后可分得土地。1919年7月21日,他正式宣誓加入立陶宛军队,被编入一支独立营(多份资料译作"独立白俄罗斯营",即以白俄罗斯族志愿者为主组成的建制单位)。

塞纳伊之战与"中国军团"传闻1920年,立陶宛与波兰因维尔纽斯地区归属爆发武装冲突(波兰-立陶宛战争)。陈山所在部队在塞纳伊(Seinai)一带与约瑟夫·毕苏斯基指挥下的波兰军队发生激烈战斗,他在此役中被俘。

被俘后,陈山利用波兰人对"立陶宛军队里怎么会有中国人"这一疑问,编造并散布了一个说法:立陶宛军中存在一整支由中国人组成的部队,自己不是特例。这个说法后来被证实是彻头彻尾的虚构——终整场立陶宛独立战争,可考的中国裔志愿兵只有他一人——但在当时确实起到了误导作用,波兰方面一度信以为真。

不久后,他成功逃脱波兰战俘营,重新归队。他继续在立陶宛军中服役,其后参与了对苏俄布尔什维克军队的作战,在这一阶段负伤。1923年2月7日,他正式退伍,结束了近四年的军旅生涯。

定居考纳斯:公民身份与新生活退伍后,陈山留在立陶宛,定居于当时的临时首都考纳斯,以伤残退伍军人的身份生活。1926年,他在考纳斯复活教堂(Prisikėlimo bažnyčia)受洗,取教名Petras,同年迎娶立陶宛女子Teklė Kontrymaitė为妻。

作为立陶宛独立战争最早期志愿者之一,陈山后来获颁志愿者纪念勋章,颁证时间在1920年代后期,不同资料记载的证书编号略有出入(一份记为第1506号,另一份记为第1656号),但共同点是其编号处于立陶宛首批约一万名志愿者的序列区间内,印证了他"最早响应者之一"的身份。

1929年的采访与结局1929年,一名记者找到陈山做访谈,请他用立陶宛语写下一段话。他写道:"Aš dabar esu Lietuvos pilietis."("我现在是立陶宛公民。")在这句话下方,他用中文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陳山。这是目前已知他留下的唯一一段以中文书写的自述性文字,也是他跨越两种身份、两种语言的人生最直接的自我表达。

一年后,1930年夏,陈山前往阿利图斯(Alytus)探访,期间意外去世,享年约34岁。他被以军人志愿者的规格安葬于考纳斯老墓地——即今天的拉米贝公园(Ramybė Park)所在地,葬礼上有神父和他曾经的指挥官到场致辞。苏联时期,这处墓地连同大量墓碑一起被拆毁改建,他的具体墓穴位置如今已无法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