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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说完,转身便走,脚步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说完,转身便走,脚步没往坤宁宫去,却拐进了御花园深处。她在一座假山石后停下,对等在那里的心腹宫女低声说:“去把周嬷嬷找来,莫让人看见。”
周嬷嬷是早年照顾过皇子们的老宫人,如今在浣衣局做些轻省活计。她颤巍巍来了,马皇后屏退左右,只问一句:“慈庆宫后面那小院,如今可还空着?”
周嬷嬷点头:“空着,娘娘。自去年李美人去了,就一直锁着。”
马皇后从袖中摸出一把铜钥匙,放进周嬷嬷手里:“明日卯时三刻,你在角门等着。会有人送几个孩子过去,你悄悄接进院,别问来历,好生照看饮食。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送来学规矩的。”
周嬷嬷捏紧钥匙,跪下了:“老奴明白。”
同一时辰,朱元璋在奉先殿对着刑部新呈的名单发愣。朱笔提起,又放下。他眼前晃过马皇后那双眼睛,还有那句“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
他烦躁地扔了笔,起身走到殿外。夜色里,远处宫墙隐约传来几声孩子的啼哭,很快又止住了。他唤来贴身太监:“宫里今晚,何处有孩童声响?”
太监伏地:“奴婢……未曾听见。”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摆摆手:“下去吧。”
第二日,刑部尚书呈报,案中又有七户家眷待决。朱元璋听着,忽然打断:“里头可有不满十岁的孩童?”
尚书答:“有三名,年九岁、八岁、七岁。”
“所犯何罪?”
“其父皆涉逆案,按律连坐。”
朱元璋沉默良久,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把那三个孩子的卷宗,单独拿来朕看。”
卷宗送来了,薄薄几页纸。朱元璋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画押处三个歪扭的指印,小的那个几乎看不清纹路。他合上卷宗,对尚书说:“这三个,暂且压下。”
消息传到慈庆宫后小院时,马皇后正看着周嬷嬷给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喂粥。她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些银裸子,塞进周嬷嬷手里:“天凉了,给他们添件厚衣裳。”
七日后,朱元璋批阅奏折至深夜,胃里有些空落。他随口问:“可有宵夜?”
太监这次没迟疑,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朱元璋看了一眼:“今日御膳房倒懂事。”
太监小声回:“是坤宁宫半个时辰前送来的食盒。”
朱元璋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
又过三日,早朝时,兵部奏报北边军情。朱元璋正听着,目光无意扫过殿侧,看见一道熟悉的青色衣角在帷幕边一闪而过——是马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散朝后,他径直去了坤宁宫。宫里静悄悄的,马皇后坐在窗下,面前摊着一本册子。她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将册子往前推了推。
朱元璋走过去,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年纪、籍贯,旁边批着小字:“父斩,母病故”“叔父涉案,孩童寄养外家”“年六岁,案发时随乳母在乡”。
他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她:“这些人,现在何处?”
马皇后这才抬眼:“有地方吃饭,有被子盖。”
朱元璋合上册子,在桌前坐下。两人沉默对坐了一炷香时间。最后,朱元璋起身,拿起那本册子:“这册子,朕带走了。”
马皇后没阻拦,只问:“陛下带走,然后呢?”
朱元璋走到门边,停了停:“然后,让该吃饭的继续吃饭。”
三日后,旨意下达:凡胡惟庸案牵连家眷中,十岁以下孩童,经查确未预闻逆事、无直接罪证者,免死罪,一律送京郊慈幼局收容抚养,准其成年后以平民身份谋生。
旨意颁下时,马皇后正在小院里看孩子们踢毽子。周嬷嬷小跑着来报信,说完便要跪地贺喜。马皇后伸手扶住她,目光仍看着那个踢毽子最欢的七八岁男孩,轻声说:“去给他们每人做套新衣裳吧。要暖和些的。”
那天傍晚,朱元璋的晚膳桌上多了一碟他年轻时爱吃的酱羊肉。他夹了一筷子,咀嚼得很慢。
膳后,他独自走出殿外,望着西边慈幼局的方向站了许久。夜风里,隐约有孩童嬉闹的声音顺风飘来,细细的,很快就散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从坤宁宫带走的册子,就着廊下的灯火,又翻了一遍。然后他将册子卷好,递给身后的太监:“明日送去慈幼局,交给管事。告诉他们,这些孩子的名字,朕都记下了。”
太监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朱元璋转身回殿,走到门槛边时,脚步停了一瞬。他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这才迈了进去。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点远处隐约的孩童声响,也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