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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恒上将参加了济南战役,得到了三张立功证,按规定可以记一等功。可是在他审问敌排长时,发现他上衣兜里鼓鼓的,就问是什么东西?敌排长回答说是香烟,张太恒当即把香烟分给了战士们,谁知,这一举动直接让他的一等功被降为二等功。 张太恒把二等功证书折好,塞进里衣口袋。指导员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出去

张太恒上将参加了济南战役,得到了三张立功证,按规定可以记一等功。可是在他审问敌排长时,发现他上衣兜里鼓鼓的,就问是什么东西?敌排长回答说是香烟,张太恒当即把香烟分给了战士们,谁知,这一举动直接让他的一等功被降为二等功。

张太恒把二等功证书折好,塞进里衣口袋。指导员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屋里就剩张太恒一个人。他站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战士们集合的哨声,才往外走。

门口碰上同班的刘二柱。二柱缩着脖子,小声问:“班长,真降了?”

张太恒点点头。

“就为那几根烟……”二柱嘟囔了一句,见班长脸色平常,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该干嘛干嘛去。”张太恒说。他声音不高,二柱赶紧跑开了。

下午队伍开拔,往城外撤。路上经过一片焦土,是前几天突击的突破口。断墙上有密密麻麻的弹孔,黑乎乎的。几个战士抬着担架从旁边过,白布盖着,下面露出半只脚,鞋底磨穿了。

张太恒看了一眼,扭过头。他想起攻城那晚,他们班第一个爬上云梯。子弹打在砖头上,碎屑崩到脸上,生疼。身边有人掉下去,连喊都没喊一声。他当时什么也没想,就知道往上爬。

现在仗打完了,一等功没了。

晚上宿营,在一个小村子里。班里的人围着一口锅喝糊糊,没人说话。往常这时候,总有人扯闲篇,今天都闷头喝。

张太恒喝完了,掏出那包剩下半截的“老刀牌”,抽出一根点上。烟丝有点潮,呛嗓子。

“班长,”坐在对面的王栓子突然开口,“那烟……我也抽了。”

旁边几个人都抬起头。

“我也抽了。”“我也……”

张太恒吐出口烟。“抽了就抽了,说这干啥。”

“要不是我们当时眼馋……”王栓子声音越来越小。

“我自己拿的,跟你们没关系。”张太恒打断他,“纪律是我犯的,功该降。再叨叨,明天多跑五里地。”

大家都不吭声了,继续喝糊糊。

夜里轮到张太恒查哨。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他在村口槐树下站住,摸出那三张立功证。纸已经软了,边角毛糙,上面钢笔写的字有些晕开。

他一张一张看完,又叠好放回去。

身后有脚步声,是指导员。指导员走过来,也靠在槐树上,摸出烟袋锅点上。

“心里憋屈吧?”指导员问。

“有点。”张太恒实话实说。

“知道为啥非要降吗?”

“犯了纪律。”

“不只是纪律。”指导员抽了口烟,“你现在是班长,以后可能是排长、连长。今天你拿俘虏一包烟,觉得是小事。明天你的兵就能拿老百姓一只鸡,后天就敢动更重要的东西。带兵的人,自己脚底下得干净。”

张太恒没说话。

“你那三张证,团里都看过。”指导员继续说,“攻城的时候,你带人炸了两个地堡,抢救了四个伤员,这都是实打实的。功不在一张纸上,在大家眼里。”

远处传来狗叫,几声又停了。

“我明白了。”张太恒说。

指导员拍拍他肩膀,走了。

第二天行军路上,团里的通报下来了。通信员站在土坡上念,全团都听着。念到张太恒的名字,说他违反俘虏政策,降功一等。

队伍里有人回头看他。张太恒挺直腰,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念完了,继续出发。旁边连队有个老兵凑过来,递给他一小撮烟叶子。“兄弟,别往心里去。”

张太恒摆摆手,没接。

那老兵咧嘴一笑,把烟叶子塞回自己口袋,快步跟上队伍。

一个月后,部队南下参加淮海战役。出发前,张太恒收到老家来信。信是邻居代写的,说他娘知道他立了功,高兴得直抹眼泪,把喜讯告诉了全村。

信里只字没提一等功变二等功的事。

张太恒把信看了两遍,折好跟立功证放在一起。他想,等打完下一仗,再给娘回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