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国民党上海驻军司令部第六调查局军统六处上校齐蔡瑜,因“外逃罪”与“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死刑。他被反绑双手押往江湾刑场,留下了这张罕见的留影,照片中的他竟显得神情自若。
押解车是一辆破旧的十轮卡车,车厢板上全是铁锈,车轮碾过四川北路的时候颠得人骨头疼。齐蔡瑜站在车厢中间,两边各有一个宪兵按着他的肩膀。他穿的是便装,灰呢子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没乱。路边有老百姓停下来看,没人说话,就那么看着。车子拐进江湾路以后,速度慢了下来,前面就是刑场了,一片荒草地,边上竖着几根木桩,地上还有暗红色的印子,分不清是血还是铁锈。
齐蔡瑜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车里的人都听得清楚。他说:“弟兄们,我齐某人今天走这一步,不是怕死。我是替人背了锅。”旁边一个宪兵推了他一把,让他闭嘴。他没闭嘴,反而笑了一下,说:“你们回去告诉郑介民,那批黄金的事,我一个字都没往外吐。他答应照顾我家里人,你们让他说话算话。”宪兵班长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齐上校,到了这个份上,说这些没用。”齐蔡瑜点点头,说:“对,没用。但我得说,不说我心里不痛快。”
车子停了。宪兵把他押下来,推着他往草地中间走。他步子稳得很,不像去死,倒像是去开会。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扭头看着那个宪兵班长,说:“老弟,你贵姓?”班长愣了一下,说:“姓赵。”齐蔡瑜说:“赵班长,我兜里还有半包烟,你拿出来抽了吧,别浪费。”赵班长没动,另一个宪兵伸手把他兜里的烟掏了出来,是一包骆驼牌,压得有点扁。齐蔡瑜说:“点上,给我也来一根。”赵班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点了一根,塞在他嘴里。齐蔡瑜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烟灰掉在他灰呢子衣服上,他也没管。
这时候刑场边上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军装的人,肩上扛着少将衔。齐蔡瑜眯着眼看了一眼,笑了,说:“哟,沈处长亲自来了。”那个沈处长走过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说:“齐蔡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齐蔡瑜说:“有。你回去告诉毛人凤,那批东西不在我手里,在谁手里他自己清楚。我替他扛了,他要是还有点良心,把我老婆孩子送到香港去。”沈处长脸色变了变,说:“你胡说什么?”齐蔡瑜说:“我胡说?那你告诉我,我那个‘外逃罪’是怎么来的?我要是真想跑,会等到现在?上海都快丢了,我跑什么?我要是想跑,上个月就能走。我没走,是因为我在等一个人给我个说法。结果等来的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沈处长不说话了。齐蔡瑜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踩灭,说:“行了,不说了。你站远点,别溅你一身血。”沈处长退后两步,挥了挥手。赵班长带着两个宪兵把他绑在木桩上。齐蔡瑜仰头看了看天,天阴着,没太阳,有风从黄浦江那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他闭上眼,又睁开,说:“赵班长,枪打准点,别让我遭罪。”赵班长没吭声,走到他身后,举起了枪。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打雷,又像是炮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沈处长扭头往市区方向看,脸色一下子白了。那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不是雷,是解放军攻城了。齐蔡瑜也听见了,他睁开眼,哈哈大笑,说:“听见没有?你们听见没有?来不及了!你们来不及了!”沈处长急了,喊了一声:“开枪!”赵班长的枪响了,但齐蔡瑜的笑声没停,第二枪又响了,笑声才断。他脑袋垂下去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沈处长转身就往轿车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走!快走!”车子发动起来,轮胎在地上打滑,冒出一股青烟,窜了出去。刑场上剩下赵班长和两个宪兵,还有绑在木桩上的齐蔡瑜。赵班长把枪收起来,看着远去的轿车,吐了口唾沫,说:“什么东西。”他回头看了一眼齐蔡瑜,走过去,把他脑袋扶正,又把他衣服上的烟灰拍了拍。然后他对两个宪兵说:“走吧,别管了,上海不是他们的了。”三个人扔了枪,混进城里逃命的人群里,一会儿就不见了。
江湾刑场上只剩下那根木桩,还有地上那半包压扁的骆驼牌香烟。风一吹,烟盒翻了个个儿,露出底下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那是齐蔡瑜早就藏在那儿的,上面就写了一句话:东西在霞飞路一百四十七号地下室,钥匙在沈处长小老婆手里。可惜这张纸条没人看见,直到三天后,解放军清扫刑场的时候才被一个战士捡到。那个战士不识字,把纸条交给了指导员。指导员看了以后,皱着眉头说:“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随手扔进了火堆里。
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国民党上海驻军司令部第六调查局军统六处上校齐蔡瑜,因“外逃罪”与“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死刑。他被反绑双手押往江湾刑场,留下了这张罕见的留影,照片中的他竟显得神情自若。 押解车是一辆破旧的十轮卡车,车厢板上全是铁锈,车轮碾过四川北路的时候颠得人骨头疼。齐蔡瑜站在车厢中间,两边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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