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国龙呼吁厘清高流量账号言论边界：企业要的不是保护，是规则

西贝创始人贾国龙在9月20日的一场大会上说了几句话，核心诉求很明确：恳请监管部门进一步厘清高流量网络账号的言论边界，区分正常舆论监督、观点辩论与恶意贬损、商业诋毁、网络软暴力。

他提到的现象并不新鲜，但被一个经历过完整舆论风暴的企业创始人亲口说出来，分量不一样。手握巨大流量的账号在发生纠纷时，绕开行政投诉、调解、诉讼等正当渠道，转而在互联网上公开煽动舆论、挂人引战，甚至株连打击当事人的合作伙伴。这套操作的关键不在“说错了什么”，在“根本不打算走正常渠道”。

西贝过去一年的经历，是这套逻辑的完整样本。2025年9月，罗永浩发了一条微博，说西贝“几乎全都是预制菜，还那么贵”。单条吐槽发出后，西贝全国门店收入单日减少200多万元。西贝的应对是发42页公开信、开放后厨、宣布起诉，结果公开信被删除，后厨开放反而被解读为“自证其罪”。贾国龙后来自己复盘，把错误归结为“正面硬刚、仓促开放后厨、使用网络黑社会等措辞”，说这些“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冲动”。

这场风波最终的结果是102家门店关闭、约4000名员工面临转岗，累计亏损超过6亿元。一个人发了一条微博，一家经营了38年的企业被拖入生存危机。人民日报对此的评论说得很直接：一条社交媒体发文就能让一家企业陷入发展困境，问题不只在当事人，更在“网络舆论环境”。

但这里有一个容易被混淆的地方。贾国龙呼吁的是“厘清边界”，不是“禁止批评”。正常舆论监督和商业诋毁之间的界限，法律上其实已经有了。最高法在“柴怼怼”诋毁胖东来案的判词中写得很清楚：商业评价和监督应基于客观事实，若蓄意捏造虚假信息、恶意诋毁他人名誉，以此谋取不正当利益，则逾越法律边界。2025年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把商业诋毁的损害对象从“竞争对手”扩展为“其他经营者”，进一步降低了追责门槛。《民营经济促进法》第五十九条也明确了不得利用互联网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恶意侵害民营企业人格权益。

规则在纸上已经有了。问题出在“绕开正当渠道”这六个字上。一个高流量账号发一条内容，伤害在几小时内就已经造成，而企业走行政投诉、调解、诉讼的流程，周期以月甚至年计。等判决下来，该关的店已经关了，该走的员工已经走了。法律给了企业追责的权利，但没有解决“伤害速度和救济速度不匹配”的问题。

贾国龙说“结合西贝惨痛的教训”。惨痛在哪里？惨痛在，一家企业可以因为一条没有经过任何核实的公开指控，在几天内损失掉几年的积累。而指控者不需要承担对应的即时成本。这不是“言论自由”的问题，是“言论成本”的问题。当发表言论的成本远低于它造成的实际伤害时，规则就需要重新校准。

贾国龙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仔细看他的措辞，“厘清边界”四个字指向的是监管层面的动作。但边界厘清之后，谁来执行、怎么执行、执行的速度能不能跟上伤害的速度，才是真正的考验。法律上区分正常监督和恶意诋毁的标准已经有了，难的是让这个标准在伤害发生的当下就能生效，而不是等到事后。

西贝的教训不只属于西贝。它给所有民营企业提了一个醒：在一个高流量账号可以单方面定义一家企业命运的环境里，企业的抗风险能力，不只取决于产品和现金流，还取决于舆论场上的规则执行速度。

💬评论区聊聊：「你觉得企业面对高流量账号的指控，走法律渠道来得及吗？」

📌 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平台立场。多元视角，文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