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荒郊一处坍塌的废弃窑洞里,住着六十岁的流浪老妇张素英。附近村民本以为她是个脏兮兮的乞丐,不料走近才发现,她的破旧衣服洗得没有半点污渍,头发梳得规规整整,连泥地都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很多人过得衣食无忧,却整天抱怨生活、内耗焦虑。
信源:澎湃新闻——《张素英的“城堡”》& 映后导演交流
在甘肃秦安县城郊外的半山腰上,有一座早已荒废掉的土砖窑。砖窑顶塌了大半,四周到处是碎砖头和荒草,平时除了放羊的村民,鲜少有人往这边走。
2018年前后,附近过路的人发现,这座土砖窑的顶上突然冒起了袅袅青烟。走近一瞧,里头居然住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她叫张素英,当时已经整整六十岁。按照常人的印象,在荒郊野外流浪的老人往往衣衫褴褛、邋里邋遢,但这老太却完全不一样。
她身上穿的袄子虽然打满补丁,颜色洗得发白,但领口和袖口被搓得干干净净;头上包着一块整洁的头巾,两鬓的白发用小梳子梳得一丝不苟。
张素英把坍塌了一半的砖窑当成了自己的家。为了不让寒风透进来,她自个儿去附近找来旧砖头和黄泥,沿着废窑的破口砌起了一道矮墙,又搬来旧树枝和破雨布搭了个顶。
窑洞里头没有床,她就用干砖头垫底,铺上一层晒干的麦草,再垫上捡来的旧褥子,叠得整整齐齐。
最让人惊讶的是窑洞里的地面,虽然全是硬土,但她每天早晚都要拿一把自制的竹扫帚,把地扫得光滑平整,连一粒杂物都找不到。
窑洞角落里摆着她捡来的破铝锅和小水桶,每次用完饭,她必定第一时间去附近的小溪把锅碗瓢盆洗得锃亮,顺便把自己的手脸洗干净。
张素英流浪多年,有着自己一套极为严苛的生活准则。她从不主动伸手跟路人讨钱,甚至别人硬递给她的百元大钞,她都会摆摆手退回去,直言自己不会花钱,要了也是白要。
平时维持生活,全靠在路边捡一些塑料瓶和破纸箱去废品站换点买小面饼的零钱,或者接受好心村民送来的一块馒头、一瓶清水。
遇到有人送她旧衣服,她接过来第一件事不是穿上,而是端着水盆去洗干净、晒干,拿针线把破洞缝补平整后才叠好收进包袱里。
每天清晨阳光晒进窑洞时,她总会对着一面破镜子仔细打理头发,把身上打扫得利落清爽,才走出窑洞打水烧柴。
随着关注她的人越来越多,纪录片镜头也记录下了她的点滴生活,大家这才慢慢拼凑出她的真实过往。
张素英原本是河南人,年轻时也过着寻常人的日子,后来经历了家庭变故和感情变故,生活一下子失去了落脚点。
她没有选择在老家跟人诉苦抱怨,而是背上一只装有针线盒、小梳子、水杯和两套旧衣服的布包,独自踏上了漫长的流浪之路。她沿着国道一路向西,从河南穿过陕西,最终走到了甘肃。
这一路走来,她不上公路拦车,也不去大城市的繁华商业街打扰别人,专门沿着乡村公路和荒郊野外走,困了就找废弃的砖厂、土窑洞或者树林歇脚。
随着甘肃当地冬天气温骤降,荒郊野外到了夜里能降到零下十几度,老人在毫无保暖设施的土窑洞里过冬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当地的救助站工作人员和公益志愿者多次上门劝说,希望能带她去救助站或者养老机构居住。起初张素英非常抗拒,她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漫游生活,害怕去陌生封闭的环境里受约束。
但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没有放弃,不仅隔三差五给她送来棉被、大衣和热饭,还耐心跟她唠家常,帮她核实户籍信息。经过多次沟通,大家终于联系上了她在河南老家的当地政府和亲属。
到了2019年前后,在多方协调下,工作人员将她劝离了这座住了许久的土砖窑,接回了救助机构,并随后协助她办理了返乡落户和集中供养手续,让她晚年的生活彻底有了着落。
张素英的故事在网上引发关注后,也把高龄流浪人员的社会救助问题带入了公众视线。
在过去的乡村治理和民政救助工作中,像张素英这样无户籍、无身份证件且流动性极高的高龄流浪者,往往是基层救助体系里的难点。
传统救助模式多以临时救济和定点接纳为主,但很多老人在长期的流浪生活中形成了固定的生活习惯,对救助站等封闭管理场所抱有很强的抵触情绪,甚至出现“白天救助、晚上溜走”的尴尬循环。
如何尊重流浪老人的意愿,同时确保他们在极端天气下的生命安全,成为了各地民政部门在实际工作中必须面对的现实考量。
如今在很多地方,针对这类特殊群体的救助机制已经有了明显的转变。基层管理部门不再单靠硬性劝离或简单安置,而是建立了包括人脸识别核验身份、跨省民政数据联网、志愿者常态化巡查在内的动态跟踪网络。
对于暂时不愿意进入救助机构的老人,救助站会发放带有定位或联系方式的救助卡、防寒物资,安排专人定期定点走访。
从张素英在甘肃土窑里把日子过得干干净净,到最终被顺利接回老家安度晚年,这不仅是一个老人靠着自律和尊严在逆境中生活的过往,也折射出基层救助网络从单一给钱给物向精细化、人性化服务演进的真实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