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年,石达开处死燕王秦日纲。洪秀全含泪恳求:“六弟,韦昌辉已经死了,可否放了秦日纲兄弟,给他一条活路,咱们的老兄弟没几个了。”
1856年的天京,表面上还是太平天国的都城,实际上已经变成一座人人自危的城池。杨秀清遇害,韦昌辉掌权,石达开回京之后,最先要面对的不是清军,而是城内一笔无法绕开的血债。
秦日纲就是这笔血债的关键人物。
韦昌辉奉命进京清剿杨秀清,秦日纲带兵参与其中,东王府内外死者超过两万人。事情发展到后来,韦昌辉连石达开也想一起除掉,石达开只能连夜翻城墙逃走。
他本人逃了出去,家人却没有这么幸运。
石达开离开天京后,韦昌辉派兵包围翼王府,石达开一家老小被杀。秦日纲在这件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这也决定了他后来的结局。两人的矛盾,早已不是朝堂争执,而是家破人亡之后留下的仇恨。
石达开从湖北赶回天京时,城内风向立刻变了。原本还在观望的将领,纷纷前往翼王府表态,秦日纲府上的亲兵却越来越少。一个曾经手握重兵的燕王,很快成了孤家寡人。
秦日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饭也不吃。管家收拾包袱准备逃走,被他发现后,他没有发火,只是明白天京已经无路可走,城门、军队、人心,都不再属于自己。
洪秀全也知道这件事难办。
韦昌辉已经被处死,秦日纲又是当年的老部下,几个人曾经一起打天下。洪秀全据称曾向石达开求情,希望留下秦日纲一条命,毕竟能并肩作战的老兄弟已经不多了。
问题在于,石达开能答应吗?
石达开拿出早已写好的处决诏书,请洪秀全用印。洪秀全一度沉默,石达开却没有退让。他心里很清楚,秦日纲不仅参与了天京事变,也直接牵涉到翼王府的惨案。这样的仇,靠一句老兄弟情分很难抹平。
更关键的是,秦日纲的死并不只是石达开个人复仇,也是洪秀全重新收拾局面的需要。一个参与过大规模杀戮,又知道太多内情的人,留下来会不会继续成为隐患?
和秦日纲一同被处死的,还有陈承瑢。
陈承瑢不是王爷,却是天京事变中不能忽略的人物。韦昌辉能够悄悄带兵进入天京,与他打开城门有关。东王府亲信遭到袭杀,他也参与出谋划策。后来洪秀全准备对付韦昌辉,陈承瑢又帮助秦日纲设计捉拿韦昌辉。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不是忠诚,而是左右逢源。谁掌权,他似乎都能找到位置。这样的人在乱局里很有用,可一旦局势稳定,所有人都会担心他手里握着太多秘密。
石达开点名要陈承瑢的命,洪秀全没有迟疑。
秦日纲被处死的地方,不是闹市,而是天王府后面的偏院。洪秀全或许不愿让一位王爷在公开场合受刑,石达开则派人执行。秦日纲跪下时抬头看了看天,临刑前似乎说了两个字,糊涂。
这两个字是真是假,很难完全确认,却很符合他的处境。曾经为天国冲锋陷阵的人,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参与杀戮的人,也最终被杀戮吞没。
秦日纲的人头后来挂在城门杆上,位置此前挂过韦昌辉。石达开曾到城楼下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民间叙述里,他低声说过,替母亲报仇了。这句话未必能当作完整史实,但它成了这场政治清洗最容易被记住的一幕。
真正的转折,也从这里开始。
石达开替洪秀全清掉了强敌,自己却成了天王最难放心的人。洪秀全表面上继续采纳石达开的意见,暗中却把两个哥哥洪仁发、洪仁达安排进核心权力圈,分别封为安王和福王,让他们插手军政。
两人能力有限,却不断向洪秀全报告石达开专权、拉拢人心,甚至可能有不臣之心。洪秀全开始调走石达开的部队,安插洪家人马,石达开的军报也常常迟迟得不到回复。
一个人在前线打仗,一个人在后方被猜疑,这样的合作还能维持多久?
咸丰七年五月,石达开终于离开天京。他带走了十几万人,其中包括太平天国最能打的一批部队。天京的军事力量一下子被抽走大半,洪秀全震怒,连续发布诏书斥责石达开是奸臣、叛徒。
但诏书追不上已经出城的部队,猜忌也无法重新换回信任。
石达开离开天京后,打了六年仗,却始终没有建立稳定根据地。军队走到哪里,粮草就从哪里筹集,兵员不断减少。跟随他的老部下,有的战死,有的离开,曾经声势浩大的队伍逐渐变成一支疲惫的流军。
这里也能看出一个差别。李秀成后来同样兵败被俘,留下了供后人研究的大量文字,石达开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他的命运更像一场不断后退的战争,越想寻找出口,身后的路越窄。
同治二年,石达开带着几千残部走到四川大渡河。清军堵在前面,追兵压在后面,河水暴涨,粮草断绝,战马也被杀来充饥。这个时候,战斗已经不是争夺城池,而是几千人能不能活下来。
石达开派人向清军谈判,提出自己投降,希望换取部下性命。清军答应了这个条件,他最终投降,但部下几千人仍被杀害。
石达开被押到成都,凌迟处死,时年三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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