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21知青李文忠救起一名11岁的落水女孩。然而，女孩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李文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湿透的刘海拨到一边。“小丫头片子，胡说啥呢。赶紧回家换衣服，别冻着了。”他拧着自己衣角的水，没再看她。

刘俊霞湿漉漉地站着，嘴唇发紫，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她没再说第二遍，转身跑了，光脚丫在泥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李文忠把这话当童言无忌，甩甩膀子回知青点烤火。陕北的秋风跟刀子似的，他裹着破棉袄打喷嚏，心里还嘀咕这丫头命真硬，掉进涝坝还能睁着眼说胡话。

他不知道，那串泥脚印踩进了自己的命里，一踩就是半辈子。

刘俊霞跑回家没哭，翻出碎布头缝了个歪歪扭扭的荷包。里面塞了晒干的野菊花，偷偷塞进李文忠的窑洞窗缝。

他第二天发现，捏着那点粗糙手工活乐了半天，顺手挂在炕头当装饰。他哪懂一个11岁女娃的心思，只当是山里孩子表达谢意的笨办法。

日子像黄土坡上的日头，晒得人脱皮。李文忠返城通知下来那天，全村人来送，刘俊霞挤在最边上，怀里揣着两个煮鸡蛋，手攥得发白。

他上车前回头，看见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他挥挥手，心想这丫头总算懂事了，没闹着要跟他去城里。

这一别就是十二年。李文忠在城里娶妻生子，日子过得像温吞水。

刘俊霞却像着了魔，拒了村里媒人踏破门槛的提亲，爹娘拿扫帚疙瘩打，她就梗着脖子喊：“我早许了人了！”

邻居笑她等个城里知青，纯属白日做梦。她不辩驳，天不亮就上山采药，攒钱买邮票，往李文忠的老地址寄信，信封里永远只有一张照片，背面写着“我长大了”。

1984年，李文忠下岗，老婆卷了积蓄跑了，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觉得天塌了。

敲门声响，门外站着个穿碎花褂子的女人，风尘仆仆，手里拎着个布包袱。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女人开口，声音带着陕北风沙的沙哑：“我说过，等你娶我。”他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烫了手背都没觉着。

刘俊霞没问他过得好不好，进门就挽袖子收拾那间狗窝似的屋子。她把攒了十几年的信摊在桌上，厚厚一摞，全是退件，信封上盖着“查无此人”。

她指着最上面一封，日期是他返城那天。“我怕你忘了，就一封封写，总有一封能寄到。”

李文忠看着那些发黄的信封，突然想起窑洞窗缝里那个干瘪的荷包，原来那不是装饰，是锚。

他红着眼圈问：“傻丫头，值当吗？”刘俊霞正在刷锅，头也没回：“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辈子，有啥值不值的。”

她把咸菜疙瘩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像在摆弄什么珍宝。李文忠蹲在墙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第一次觉得“责任”俩字重得压垮脊梁。

后来李文忠重新摆摊卖早点的手，被刘俊霞包在厚厚的纱布里。她凌晨三点起来揉面，他烧火，蒸汽模糊了两人的脸。

有人问李文忠捡了个多贤惠的媳妇，他嘿嘿笑，不解释。只有他知道，那碗热腾腾的臊子面里，掺了十二年的黄土，和一颗死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