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可能没想到，真正让她头疼的，不只是国会里的反对党，而是一批又一批走到街头的普通日本人。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人在国会附近喊出“要求高市辞职”，还有日本舆论用一句很重的话形容眼前的气氛！“和战前太像了”。

这事儿要是只看成一场普通游行，那可能就把问题看小了。

今年以来，日本围绕战争、宪法第九条、防卫扩张发生的争论越来越激烈。

4月份，东京国会附近举行大规模反战集会，主办方估计约3.6万人参加。现场不只有长期参加和平运动的老人，还有年轻人、带着孩子的家庭。一些人高喊保护和平宪法、反对卷入战争，也有人直接要求高市早苗辞职。更有意思的是，类似活动2月底还只有约3600人，3月底已经增长到约2.4万人，到了4月人数继续扩大。

可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5月3日，日本宪法纪念日，东京又出现了一场约5万人参加的护宪集会。

大家争的核心其实就是日本宪法第九条。

这条写进1947年宪法的内容，基本精神就是放弃以战争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可高市早苗今年却公开要求推进修宪讨论，自民党大会上她甚至表示，希望推动国会讨论，让修宪发议进一步取得进展。

这下矛盾就出来了。

一边是高市政府不断强化防卫能力，日本正在推进二战以后规模最大的军事能力扩张之一；另一边，是日本社会内部依然存在很强的“战后和平主义”传统。

特别是经历过战争的一代逐渐减少以后，一部分日本人开始担心，过去几十年被认为理所当然的“不能再打仗”，会不会慢慢变成“可以讨论怎么打仗”。

所以到了7月，日本文化放送的一档节目在介绍国会周边示威时，甚至直接把一条新闻概括成“战前と空気そっくり”，翻过来就是“和战前的气氛简直一样”。

注意啊，这句话并不能证明今天的日本真的已经回到了二战前。

它更像是一种警报。

说这话的人担心的，是社会心理发生变化：过去谈战争，第一反应是“怎么避免”；现在越来越多人讨论的，却是军费、导弹、远程打击、防卫部署以及修改宪法。

但这里还有一个特别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日本社会其实并不是一边倒反对高市。

今年5月公布的不同民调甚至出现明显差异：读卖新闻调查里，57%的受访者赞成修改宪法；朝日新闻调查中，支持修宪的比例则是47%。

也就是说，日本现在真正出现的，不是“全民反对高市”，而是一场非常明显的社会分裂。

一部分人觉得周边安全环境已经变化，日本必须增强军力；另一部分人则担心，一旦不断突破战后形成的限制，日本可能会越来越远离过去80多年形成的和平主义路线。

而高市现在面临的问题，还不只有修宪。

到了9月份，她已经进行了内阁改组。美联社报道得很直接，这次改组的背景之一，就是政府支持度下滑。

物价、消费税政策、财政支出、日元以及防务开支，全都在同时考验她。

可即便如此，高市依然保留了防卫、外交、财政等关键阁僚，说明她并没有准备大幅改变原来的施政方向。

所以你再回过头看国会外面那些人，就会发现他们真正焦虑的，其实不只是“高市早苗这个首相到底下不下台”。

他们担心的是日本以后要往哪儿走。

战后81年，日本已经很少有人真正体验过战争是什么滋味了。

当战争从爷爷奶奶嘴里的记忆，变成电视里的远方新闻，再变成国会里关于预算和装备的一串数字时，人对战争的警惕感确实可能发生变化。

这可能才是“战前气氛”四个字为什么会在日本国内引起讨论的真正原因。

在我看来，现在给日本下结论说“已经重回战前”，显然太早。

因为日本国内恰恰还有数万人愿意走出来反战，还有媒体公开讨论防卫政策，还有支持修宪和反对修宪的民众公开争论。

但另一面也同样不能忽视。

当5万人为了和平宪法走上街头，当年轻人开始举着“不要把任何人送上战场”的牌子，当示威人群把“高市辞职”和“保护第九条”放在一起喊的时候，这至少说明一件事：

高市早苗想改变的，可能不只是一条宪法条文。

她碰到的，是日本战后整整80多年形成的一种国家认知。

而这种东西一旦开始松动，日本国内的争论，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