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说:“有一天我喝了一杯冰奶茶,然后第二天起来我的背就疼了,疼了三个月,看遍了北京三十多个医生,所有的诊断都是没有任何问题。核磁共振做了几遍,医生都说不用再做了,你每根血管都已经照得很清楚了……”
王岳伦把检查单叠好收进文件袋,拉上拉链。他看了李湘一眼,她正盯着窗外。
“明天还去协和吗?”他问。
李湘摇头。“不去了。张主任的话你没听见?他说我再照核磁,机器都要认人了。”
“那回家休息。”
“休息三个月了。”李湘转过脸,“我是不是真像网上说的,太矫情了?”
王岳伦没接话,发动了车子。等红灯时,他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晚饭时李湘吃了半碗粥。王岳伦收拾碗筷,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
“……对,就是查不出来。乐乐姐,你说会不会是心理作用?”
电话那头声音隐约传来,听不清。李湘“嗯”了几声,最后说:“我再试试吧。”
挂断电话,她看见王岳伦站在厨房门口。
“乐乐让你看心理医生?”他问。
“她认识个不错的咨询师。”李湘按了按后背,“你觉得呢?”
王岳伦用毛巾擦干手。“试试也行。”
咨询师姓陈,五十多岁,说话很慢。第一次见面,她问了很多看似无关的问题:什么时候开始怕冷的,最近睡得好吗,工作上有没有变动。
李湘提到《天天向上》录制延期的事。陈医生点了点头,没多问。
去了四次后,陈医生说:“我们下次聊聊你父亲吧。”
李湘愣住了。
那天回家路上,她一直没说话。王岳伦等红灯时看了她好几次。
“怎么了?”他终于问。
“陈医生说我爸去世后,我很少提他。”李湘说,“可这跟背痛有什么关系?”
王岳伦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爸走那年,你天天喝冰水。记得吗?大冬天也喝。”
李湘看向窗外。商场橱窗里挂着新款冬装,模特脖子上系着红色围巾。
“太久了,不记得。”她说。
当晚她梦见父亲。梦里还是老房子,父亲在厨房煮姜茶,说她考试考得好,奖励她一杯奶茶。醒来时凌晨三点,背又隐隐作痛。
第二天她没去咨询,去了趟老房子。那里已经租给别人,阳台晾着陌生人的衣服。她在楼下站了会儿,拐进街角的奶茶店。
“要热的。”她对店员说。
奶茶很烫,她捧着纸杯慢慢走。路过公园时,看见长椅上坐着一对父女,小女孩正舔着冰淇淋。父亲脱下外套裹住她。
李湘停下脚步。背上的疼突然清晰起来,像有根细线从肩胛骨一直扯到后腰。她深吸口气,那疼又慢慢松开了。
手机响了,是王岳伦。
“你在哪儿?陈医生打电话说你没去。”
“在外面走走。”李湘说,“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背不疼了?”
“还疼。”李湘说,“但可以做顿饭。”
那天她做了三菜一汤,辣椒炒肉特意少放了辣。王岳伦吃得比平时多,添了两次饭。
洗碗时李湘说:“下周《天天向上》复录,我得去了。”
王岳伦擦盘子的手顿了顿。“能行吗?”
“总不能一直歇着。”她打开热水冲碗,“汪涵上次打电话,说观众老问。”
水声哗哗响。王岳伦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橱柜。
“疼的时候告诉我。”他说,“别硬撑。”
录制那天,李湘提前到了化妆间。化妆师给她梳头时,她突然说:“麻烦领口别开太大。”
汪涵进来对流程,看见她坐在那儿,笑了笑:“气色好多了。”
“在家捂的。”李湘说。
节目录到一半,有个游戏环节需要弯腰。李湘动作慢了点,大张伟插科打诨带了过去。休息时,乐乐送了个靠垫过来。
“我自己缝的,荞麦壳,热敷用的。”乐乐拍拍她肩膀,“试试。”
靠垫有点硬,但贴着背确实暖和。李湘低头调整位置,再抬头时眼睛有点红。
“谢谢姐。”她说。
三个月后,李湘在整理衣柜时翻出那件录制时穿的上衣。她试了试,发现肩膀那里有点松了。
王岳伦经过卧室门口,看见她对着镜子发呆。
“衣服小了?”他问。
“瘦了点。”李湘转身,“晚上想喝奶茶吗?”
王岳伦挑眉。“冰的?”
“热的。”李湘把衣服挂回去,“你一杯,我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