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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不是康熙隔代指定的“好圣孙”,但是,他却是雍正的唯一选择。 雍正元年八月,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雍正把写有弘历名字的密旨藏于正大光明匾后。这件事他做得极隐秘,连身边最亲近的太监都没让知道。他站在匾下抬头看了一会儿,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步走得并不轻松。 康熙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是弘历不假,可老爷子

乾隆不是康熙隔代指定的“好圣孙”,但是,他却是雍正的唯一选择。
雍正元年八月,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雍正把写有弘历名字的密旨藏于正大光明匾后。这件事他做得极隐秘,连身边最亲近的太监都没让知道。他站在匾下抬头看了一会儿,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步走得并不轻松。
康熙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是弘历不假,可老爷子从来没当着雍正的面说过要传位给这个孙子。康熙晚年常把弘历带在身边,去热河围猎带着,在畅春园读书也带着,甚至批折子的时候让弘历在旁边磨墨。外人看着,都说这是隔代指定接班人的架势。可雍正心里明白,康熙这么做,一半是真心喜欢这个孙子,另一半是做给他看的。老爷子晚年对儿子们失望透顶,把孙子带在身边,其实是在敲打他们:你们争来争去,最后可能还不如一个孩子。
但康熙到死也没留下任何关于弘历的传位诏书。雍正继位那天,手里攥着的只有自己的那份遗诏。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着的弘历,心里想的是:这孩子确实聪明,可康熙没指定他,我选他,是因为我没得选。
雍正的儿子不多。弘时比他大,可那孩子心思太重,跟八爷党走得近,雍正早就把他过继给了允禩。弘昼倒是老实,可老实得过了头,整天装疯卖傻,连朝堂上站班的力气都懒得使。剩下弘历,虽然性子有些浮,可好歹肯读书,肯办事,最要紧的是,他听话。
雍正二年冬天,雍正把弘历叫到养心殿。那天很冷,殿里烧着地龙,弘历跪在地上,额头微微冒汗。雍正没让他起来,自己坐在炕上批折子,批完一本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朕为什么选你?”
弘历磕了个头:“儿臣愚钝,请皇阿玛明示。”
雍正把朱笔往桌上一搁:“因为你没本事造反。”
这话说得直白,弘历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雍正接着说:“你三哥有本事,可他跟允禩搅在一起,朕不能留他。你五弟也有本事,可他的本事都在装傻上,朕用不上。你不一样,你读书读得进去,办事也办得明白,可你手里没兵,朝里没党,你除了靠朕,没别的路。”
弘历没说话,但肩膀在抖。雍正知道他在害怕,可雍正也知道,害怕是好事。一个皇帝,最怕的就是不怕。
雍正四年,弘时被削除宗籍,圈禁至死。消息传到弘历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上书房写大字。他手一抖,墨汁滴在宣纸上,洇成一团黑。旁边的太监要换纸,他摆摆手,说不用,然后继续写,把那个字写完才停笔。那天晚上他去了养心殿,跪在雍正面前,说了一句话:“儿臣明白皇阿玛的苦心。”
雍正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雍正八年,弘历开始帮着处理苗疆事务。他干得不错,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安抚的时候安抚,折子写得也漂亮。雍正看完折子,在上面批了四个字:知道了。然后他把折子递给张廷玉,说:“你看弘历,像不像朕年轻的时候?”
张廷玉没敢接话。他知道雍正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也知道弘历现在是什么样。像,也不像。像的是办事的狠劲,不像的是,弘历比雍正多了一层圆滑。
雍正十三年八月,雍正病重。他把弘历叫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让他去正大光明匾后取密旨。弘历取回来,当着雍正的面打开,看见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手又开始抖。
雍正看着他,说:“朕给你留了四个人,张廷玉、鄂尔泰、允禄、允礼。你用得动就用,用不动就换。但有一条,别学你三哥。”
弘历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雍正又说:“康熙爷没指定你,是朕选的你。朕选你,是因为你没退路,也没野心。可你要记住,没野心的人坐上这把椅子,慢慢就会有野心。到那时候,你得压得住。”
弘历说:“儿臣记住了。”
雍正笑了一下,那是弘历第一次看见他笑。笑完,雍正就闭上了眼睛。
弘历继位那天,站在太和殿上,看着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忽然想起康熙带他去热河打猎的时候,康熙指着远处的鹿群对他说,你看那些鹿,跑在最前面的永远是最先挨箭的。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他站在龙椅前,没急着坐,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椅子很旧,上面铺着明黄的缎子,缎子有些地方已经磨白了。他想起雍正坐在上面的样子,想起康熙坐在上面的样子,然后他坐了下去。
坐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屁股底下有点凉。可他没动,只是把腰挺直了,看着殿外透进来的光,心里想:皇阿玛,你选我,我选了这条路,那就走到底。
底下的人喊万岁,声音很大,震得大殿嗡嗡响。弘历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让众人平身。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大光明匾的方向,那块匾还在,密旨已经取下来了,可他知道,那把椅子后面,还藏着很多东西,等着他一样一样去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