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航投资印度航空一年实打实亏了23.3亿美元,按持股比例硬扛下了9.45亿新元的分摊份额。
网上铺天盖地的怒火压根不想理会底层的投资逻辑,矛头清一色全对准了淡马锡CEO的印度裔身份。
尚穆根公开回应称这些网络暴民眼里只有偏见,而李显龙则进一步把遭遇同样矛头的预警指引到了马来人头上。
事情表面上看是一场借题挥发,但老百姓心里其实早就挂着一笔常年盘算的明细账。
在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里,印度裔的盘子大约只占9%。就是这9%的人口,不仅一口吞下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高端就业准证,更是高频度地扎堆在主权基金和高级公务员圈子里,占比远远超出了那点人口基数。
有了这层底色,当你把9.45亿新元的糊涂账往桌上一拍,“蛇”、“咖喱”、“印度煎饼”和“黑魔法”这些毫不留情的字眼,自然就会跟着网上的口水成串地喷出来。老百姓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哪还有闲心去听什么市场波动,大家看到的只有两个字:夺权。
尚穆根站出来说事实不重要,这帮人就是带着种族偏见的网络暴民。但话不能光看浮面,这股子根深蒂固的“偏见”,偏偏就是这片土地用三十七年时间亲手调教出来的。
时间往回倒,1989年新加坡推出组屋种族融合政策。规矩卡得很死:每栋楼、每个邻里,华人上限84%,马来人22%,印度裔及其他12%。
你得承认,这套制度在物理空间上是非常管用的。三十七年下来,大家在一个游乐场里遛娃,在同一个巴刹里砍价买菜,硬生生把不同族群揉进了一栋栋楼里。
但它也有极其冷酷的一面。当一套分房子的制度先把你圈起来,写上“印度裔及其他”,然后再明晃晃地告诉你“你的上限只有12%”的时候,它就已经越界了。这不是简单的分房,这是日复一日地在向普通人灌输一个常识:在牵涉利益分配的关键时刻,拿族裔出来当分类依据不但合法,而且是天经地义的。
人的思维是连着的,不可能在回家的时候按肤色进门,出了门掏钱的时候就全换上一副华尔街的头脑。
一个从1989年开始就被大环境反复规训“用族裔去分配生存资源”的社会,一旦遇上商业资本上的巨亏,老百姓本能反应根本不会是去拆解商业报表。他们只会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那把最熟练、最好用的尺子,去量一量那个惹了祸的CEO到底是个什么血统。
所以再回过头去听李显龙那句“今天针对印度人,明天可能是马来人”,你就会觉得这真的不是什么虚声恫吓的预言,这是一份精准到骨头里的诊断书。
组屋配额的铁律确实能把谁住楼上、谁住楼下安排得明明白白,但这件事还没有结账,它接下来仍然回答不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只要老一套的分类标尺还在老百姓手里攥着,下次再有大笔的钱打了去向不明的水漂,大众那双挑剔的眼睛,究竟还会扫向哪个特定族群的姓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