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法官之位改任检察官，晚年对此只字不提

“如果这些都不是战争，那什么是战争？什么是战争！”

1946年5月14日，东京法庭上，日方律师辩称：日本从未向中国宣战，两国“不存在战争”。话音未落，一个中国人起身，同一句话连问两遍。连日方律师泷川政次郎都慨叹：“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大概就是向检察官这样的人吧。”

他叫向哲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中国检察官，时年五十四岁。

向哲濬1892年生于湖南宁乡，1910年考入清华前身“游美肄业馆”，全国第一，后获耶鲁文学学士、乔治·华盛顿大学国际法学位。1945年底，赴东京的人选本是他，他却推辞法官职位，推荐师弟梅汝璈出任，自己改任检察官——“检察官的责任更重”。

1946年2月他抵达东京，距开庭只剩三个月。美国代表团百余人，日方律师一百三十余人，中方只有十七人。日本投降前销毁大批档案，幸存者散落各地。五岁的儿子向隆万常在半夜被打字声吵醒——中文证据来不及翻译，母亲念中文，父亲边听边译、当场敲成英文，第二天带进法庭。他派人两度回国搜证，把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伍长德等证人带到东京。他本人出庭二十次，庭审记录多达306页。

1948年11月，判决落槌：起诉书55项罪状中，与侵略中国有关的达44条，松井石根等七人被处绞刑。判决认定南京遇难者“超过二十万”，且不含抛入长江等处理的尸体；此前南京审判另认定“三十万以上”——两套司法程序并行认定，相互印证。

审判结束，国民政府任命他为最高法院首席检察长，他立刻请辞，留在上海教书，后半生再未向人提起东京审判。有学生问：中国检察官这个官有多大？他笑笑：“你说多大？代表国家。”

1987年他逝世，享年96岁。多年后，儿子从美国寻回他在法庭上的发言影像——记忆里温和慈祥的父亲，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判若两人。

他没有留下回忆录。留下的，是306页庭审记录和一生的选择——在光鲜与责任之间，他每次都选了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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