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如何与法官进行有效沟通?之二投诉——一种特殊的沟通方式 大约过了两个月,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中年女人阴沉的声音:“你是吴律师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说道:“我是某某法庭的张法官,钱某起诉离婚的案件在我这。”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些。 这么快要开庭?不,应该是想调解。我思忖着说: “您好,张法官。” “吴律师,是这样。我看了一下材料。那个房子如果给被告的话,你们要多少补偿?”张法官单刀直入。 我迅速地分析这句话的含义:第一,她要判决离婚;第二,她要把房子判给被告。我感到脊背一阵发凉。我猛然想起当事人跟我说过的话:“我老公的哥哥是个挺大的领导,和公检法的人很熟。” 莫名的愤怒顿时涌上心头。我做了个深呼吸,淡淡地说: “张法官,我觉得现在谈这个还为时尚早吧。” 电话那边静默了几秒钟后,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张法官冰冷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这通电话让我有些心神不宁。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里弥漫开来:这个案件可能凶多吉少。家暴问题一旦被搁置起来,那么,财产分割上女方要想拿到60%都是不可能的。 经验告诉我应该有所行动,然而,事情才刚刚开始,法官的倾向性也不是特别明显,目前还无从下手。我只能先等一等,看看法官有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倏忽又过了三个月。当事人着急了,打电话询问立案都五个多月了为什么不开庭?我告诉她法院案件太多可能排不上,这确实是实情。她说要在庭长接待日去上访。 我给她解释,法律规定按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应该在立案后六个月内审结。这位当事人聪明绝顶。她马上说,那我过了六个月再去,六个月内应该结束的案子连庭都不开,我看庭长怎么解释。 一个月后她果真去了,见到了庭长,向他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她按我的建议,对涉及法律的问题只字未提,因为她此刻需要做的只是赢得法官的同情。外行讲法律问题往往适得其反。庭长答应过问一下。然而,一晃又过一个多月还是杳无音讯。 当事人的精神状态开始出现异常,她的焦虑症似乎严重了,而且好像还有点被害狂想症。她常常失眠,总觉得她老公在跟踪她,甚至还想象其他人如何帮助她老公迫害她。 我觉得到了应该行动的时候。我给她讲了法院系统的内部监督机制,以及人大和检察院对法院的监督机制。她立刻精神大振。她求我给她写一份投诉材料。看着她的处境我无法拒绝,这不仅是因为我是她的律师。我发自内心地同情她,更发自内心地蔑视那个寄生虫。其实,愿意帮助当事人投诉的律师不多,特别是投诉法官,那对于律师来说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弄不好会断送自己的职业前程。 但是,律师这个职业又很特殊。你遇到某个案件某个当事人,无论从做人的良知还是职业的尊严或者个人的性格,反正不管什么原因,你即使看到了危险也不能后退。有些刑辩律师因此锒铛入狱,或被吊销执照。不过,我发现他们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我认为,这就是律师的宿命。 投诉与起诉在性质上截然不同。起诉只是当事人主张权利的方式,而投诉是一种挑战,所以,必须万分谨慎,要一步一步往前走,越级投诉不但有风险还容易让自己陷入被动。(由于篇幅所限,此处只能略去起诉状的具体内容,感兴趣的朋友自行购买阅读)我通过投诉希望达到的目的只有一个:督促法官公正地审理。为此,我在投诉材料中提出了一个要求:将该案移出派出法庭,由本院直接审理,理由是该派出法庭和主审法官带有倾向性并且不作为。 不过,我心里清楚,把案件移出派出法庭难度很大,但是更换法官却是完全可能的,因为案件毕竟涉及严重的家庭暴力。而一旦通过投诉更换法官,新的主审法官必然会格外谨慎,不敢轻易偏向哪一方,届时基本的公正就可以得到保证。我要的仅仅就是这个。 我满怀希望地等着,当事人更是充满期待。可几十天过去了,这份投诉材料仿佛泥牛入海一去不返。当事人问我怎么办?我觉得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你的剑既然已经出鞘就不能收回去,否则结果不堪设想。 我帮她准备了三份投诉材料:一份是给上级法院的,一份是给同级人民检察院的,一份是给同级人大的。我之所以敢于这么做,是因为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家暴的严重性。这是个长期受人虐待的女性,她的遭遇应该得到社会各界的同情,而同情在司法机关应该通过公正的审判来体现。一句话,正义在我这边,我出师有名,心里坦然。 当事人相当拼命,她不仅邮寄了材料,还亲自去这几个单位当面再递交一份。不管谁接待,她都像祥林嫂似的反复述说自己的遭遇。不知是哪个环节起了作用,大约过了一周,我接到派出法庭一个书记员的电话,她告诉我某月某日开庭。两天后,我收到了书面的开庭通知。我发现主审法官是个男的,这说明法官被换掉了。我立刻把这消息通知了当事人,她欣喜万分。 然而,我的心里却依然忐忑不安。如果这位法官为他的同事进行报复怎么办?我不是担心自己,投诉的是当事人,这种情况下他们很难直接打击律师。我担心的是案子。离婚案件的核心是财产分割,而财产分割的比例没有明确的标准,完全由法官来自由裁量。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较多的离婚案件来说,法官的心稍微偏一点,分到的财产在绝对数额上就可能差距很大。 开庭,只有开了庭才能知道这位新任主审法官的态度。(未完待续,感谢阅读!)——摘自《律师基本功》(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春风律师学苑”)
律师如何与法官进行有效沟通?之二 投诉——一种特殊的沟通方式 大约过了两个月,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中年女人阴沉的声音:“你是吴律师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说道:“我是某某法庭的张法官,钱某起诉离婚的案件在我这。”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些。 这么快要开庭?不,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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