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大清朝廷出了个新鲜事,陕甘总督左宗棠申请辞职,以普通读书人的身份参加科考,此时他已年过花甲,学问、身份都是显赫无比,但是没有中进士让他一直被一些所谓的清流嘲笑没学问,不是正途出身。
军机处的批复还没到兰州,左宗棠已经让亲兵收拾好了几箱书。幕僚们围在书房外,想劝又不敢开口。最后,一位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夫子掀帘进去,看见左宗棠正用镇纸压平一张泛黄的考引——那是他三十年前中举的凭证。
“大帅,”老夫子躬身,“西北军务繁重,新疆甫定,此时离任赴考,恐朝中有非议啊。”
左宗棠头也没抬,把考引仔细折好:“非议?他们非议我半辈子了。说我左季高不过一举人,靠军功侥幸位列封疆。”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西北疆域图前,“我今天就去考给他们看看。我要让天下人知道,督师西北的笔,写得了檄文,也答得了策论。”
三月春寒,左宗棠的青布马车停在京师贡院街口。他穿着寻常棉袍下车时,几个早到的考生正围在告示牌前说笑。有人瞥见他腰间挂的玉佩形制特别,多看了两眼,忽然脸色一变,扯着同伴衣袖低声说了什么。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自动让出一条路。
左宗棠像没看见似的,拎着考篮径直往龙门走。监门的御史认得他,手抖得差点捧不住名册:“左……左大人真来考?”
“叫名字吧,”左宗棠递过考引,“这里只有考生左宗棠。”
号舍狭窄,他盘腿坐在板铺上,先把笔墨在矮几上一字排开。开考题发下来,是《论边防与教化》。他盯着题目看了半盏茶时间,然后研墨,提笔。
笔尖落纸的刹那,门外偷看的监考官看见老头肩膀微微一沉——那不是紧张,而是像将军在沙盘前落下第一枚令箭的那种沉稳。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号舍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和纸笔摩擦声。写到西北屯田那段时,他忽然停笔,从袖中摸出个小本子,对照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改了两处措辞。
第三日傍晚收卷时,左宗棠是最后一个搁笔的。他吹干墨迹,把卷子抚平,动作仔细得像在擦拭佩刀。
放榜那天,贡院外人头攒动。左宗棠没亲自去,让老仆去看。老仆挤到榜前,从后往前找,在二甲第七十二名处看见了主人的名字。他跌跌撞撞跑回客栈,上气不接下气:“中了!老爷中了!”
左宗棠正在院子里练五禽戏,听完只“嗯”了一声,继续把那个白鹤亮翅的动作做完。
殿试那日,保和殿里气氛诡异。新科贡士们偷眼瞟站在队列前端的左宗棠——老头穿着簇新的进士服,背挺得比殿前侍卫还直。轮到呈卷时,他双手托着试卷走过那些曾经讥讽他的翰林侍讲面前,脚步半点没乱。
阅卷那几天,朝中暗流涌动。有大臣提议,左宗棠功在社稷,应破格列为一甲;另几个清流则坚持要按字迹文采降等。最后送到御前的,是一份折中的名单:左宗棠列二甲中等。
光绪小皇帝御笔朱批时,特意在那名字旁顿了顿,抬头问帘后的慈禧:“亲爸爸,左宗棠真要这个进士名头?”
慈禧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他不要这名头,要的是这名头后面的道理。批吧。”
传胪大典结束那日黄昏,左宗棠没参加琼林宴,一个人去了国子监。他在进士题名碑前站了很久,直到暮色爬上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守的老吏壮着胆子递过墨拓工具:“大人,要拓一份吗?”
左宗棠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石面:“我的名字不在这儿。”他转身指向西边,“在西北,在伊犁城墙上,在屯田的界桩上。”
离京前夜,他最后一次修改奏折。幕僚看见他在“进士出身”四个字后面,又添了行小字:“前陕甘总督,现科甲末进。”幕僚忍不住问:“既中进士,为何还自称末进?”
左宗棠封好奏折,蜡印稳稳按下去:“今日之后,天下带兵之人,再不必在人前矮三分。这才是我要的‘进’。”
驿马载着这道奏折奔向紫禁城时,左宗棠的马车已出了德胜门,碾过官道上的暮春尘土,向着兰州方向去了。车厢里,他闭目养神,手边那顶崭新的进士冠端正地搁在木匣中,像另一顶等待戴上的盔
1874年,大清朝廷出了个新鲜事,陕甘总督左宗棠申请辞职,以普通读书人的身份参加科考,此时他已年过花甲,学问、身份都是显赫无比,但是没有中进士让他一直被一些所谓的清流嘲笑没学问,不是正途出身。 军机处的批复还没到兰州,左宗棠已经让亲兵收拾好了几箱书。幕僚们围在书房外,想劝又不敢开口。最后,一位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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