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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野开会,彭德怀刚讲完,一纵政委廖汉生霍然起身:“信不过我们你就直接去指挥团,我不干了!”一纵司令贺炳炎也站起来摔本子:“对也骂错也骂,我也不干了!”满屋寂静——彭总铁青。一直旁听的贺龙突然拍桌。“都给我坐下!彭总是前委书记、野战军司令员,他的命令就是命令。有意见会后提,战场上先执行!回去,各自写书

西野开会,彭德怀刚讲完,一纵政委廖汉生霍然起身:“信不过我们你就直接去指挥团,我不干了!”一纵司令贺炳炎也站起来摔本子:“对也骂错也骂,我也不干了!”满屋寂静——彭总铁青。一直旁听的贺龙突然拍桌。“都给我坐下!彭总是前委书记、野战军司令员,他的命令就是命令。有意见会后提,战场上先执行!回去,各自写书面检讨!”被吼的两人,是贺龙从湘鄂西带出来的老部下——贺炳炎十五岁跟贺龙闹红,廖汉生是贺龙外甥女婿。全场没一个敢再吭声。
贺龙让两人在会后留下。
窑洞里,他指着凳子让他们坐,自己却不坐。警卫员退出去后,贺龙走到墙边的地图前,背对着他们站了半晌。
“检讨不是写给彭总看的。”他忽然开口,“是写给你们自己,写给你们纵队那几个旅长、团长看的。你们今天在会上这一闹,明天命令下去,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连纵队首长都敢顶,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灵活’一点?”
廖汉生喉咙动了动,没出声。贺炳炎看着贺龙的背影。
贺龙转过身,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仗越打越大,不是我们在湘鄂西拉游击队的时候了。那时候败了就钻山,现在败了,背后是延安。彭总坐在那个位置上,压力比你们大十倍。你们受的是委屈,他担的是全部西野的胜负。”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自己点了一根,没递给他们。
“检讨今晚写好,明天自己去野司交。彭总不收,就站在那儿,等他收。”贺龙说完,摆摆手,“去吧。”
油灯下,贺炳炎对着纸,迟迟落不下笔。他想写榆林撤退时,自己那个团打得多么顽强,想写越级指挥造成的混乱。但最后,他只写了一句:“我不该在会上说‘不干了’。”
廖汉生那边,纸上反复涂改了几次。他想起贺龙说的“写给自己人看”,最终写道:“作为政委,我在会上发情绪,动摇了指挥权威。”
第二天清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野司院子。彭德怀正在屋檐下洗脸,毛巾擦着脸,看见他们,动作顿了顿。
廖汉生上前,双手把检讨递过去:“彭总,我们认识错误了。”
彭德怀接过纸,没看,放在旁边的石凳上。“先吃饭。”他说完,转身进了屋。
两人对视一眼,跟了进去。早饭是小米粥、窝头。三人坐一桌,没人说话。吃完,彭德怀拿起那两张纸,扫了一遍。
“清涧打耙子山,你们一纵牺牲不小。”他把纸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我骂人,是着急。以后有意见,打完仗,你们来我这儿拍桌子都行。但打仗的时候,命令就是命令。”
贺炳炎站起来:“是!”
廖汉生也站起来:“明白了。”
“回去准备吧。”彭德怀摆摆手,“仗还有得打。”
几天后,部队向宜川移动。夜里行军,贺炳炎接到野司一道紧急命令,要求改变原定路线,拂晓前抢占一处无名高地。参谋拿着命令嘀咕:“这路线不好走,时间也太紧……”
贺炳炎打断他:“野司既然下令,就有道理。传达下去,一字不改。”
部队在黑暗里转向,凌晨准时到达指定位置。天刚亮,侦察兵回来报告:原定路线上有敌军一个团正在设伏。如果按原计划走,正好撞进口袋。
廖汉生听到消息,愣了片刻,转头看向贺炳炎。贺炳炎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手里的马鞭。
兰州战役前,野司开会部署总攻。彭德怀讲到一纵的任务时,特意停顿,看向贺炳炎和廖汉生:“这个方向是关键,压力会很大。你们有什么困难,现在提。”
贺炳炎站起来:“报告彭总,没有困难。一纵保证完成任务。”
廖汉生补充:“部队已经动员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彭德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总攻开始后,贺炳炎站在观察所里,望远镜始终对着城墙缺口。当看见自己的部队率先突破时,他立刻对通讯员说:“上报野司,一军已完成突破。”
命令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战后总结会上,彭德怀罕见地表扬了一纵执行坚决。散会后,他叫住贺炳炎和廖汉生。
“检讨书我还留着。”彭德怀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两张已经发皱的纸,“现在还给你们。这事,过去了。”
贺炳炎接过纸,塞进口袋。三人一起走出院子,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彭德怀走了几步,忽然说:“以后开会,有意见照样提。但别再说‘不干了’。”
廖汉生笑了:“不会了。”
贺炳炎摸了摸自己的空袖管,也笑了笑。
三人就此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部队驻地。身后,野司的灯火陆续亮起,电报声嘀嘀嗒嗒,新一轮的作战命令正在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