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17 日一早,高市早苗率领全体阁僚,齐刷刷递交了辞呈。这既不是出了什么乱子,也不是内阁垮台,而是日本改组前的例行程序 —— 先把人全部辞掉,当天下午再公布新一任名单,然后到皇宫走一趟认证仪式,新内阁就算正式搭起来了。高市是去年 10 月上台的,这还是她头一次改组。
很多人一看 "集体辞职" 四个字就紧张,以为日本政局又要出事。其实大可不必。上午全辞,下午换个组合重新上任,这是写在日本惯例里的标准流程。真正要看的,不是谁走了,而是谁留下来了,谁又新进来了。
把这次的名单摊开,结论很清楚:高市这次求的是一个 "稳" 字。
十八个阁僚里,管外交、管军事、管钱袋子的八个关键岗位,一个都没动。官房长官木原稔,外务大臣茂木敏充,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财务大臣片山皋月,这些在日本政治里数得上号的人物,全部留任。政策路线没变,对外口径没变,等于明着告诉国内外: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别慌。
更值得琢磨的,恰恰是留下来的这几个人的身份。茂木敏充、小泉进次郎,还有继续留任政调会长的小林鹰之,去年全都是跟高市争自民党总裁的对手。
现在把他们安在阁里,表面是重用,实际上是把人按住了。自民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你当着首相的阁僚,就不能公开跳出来挑战首相,否则就是背叛,党内议员票、地方党员票会一起流失。
想自由自在地积蓄力量另立门户,最干净的位置反而是在阁外。高市把这几位摁在台上,等于先断了他们明年单独参选的空间。这一手,比直接撤人高明。
真正的变化,藏在两个人身上。
第一个,是日本维新会的前干事长中司宏,这次入阁当规制改革担当大臣。这是维新会成立以来头一回有人坐进内阁会议室。
去年高市刚上台,维新会虽然结盟,却只肯搞 "阁外合作"—— 嘴上支持,人不入阁。说白了就是留着后手,随时可以划清界限、抽身走人。这回反过来,是维新会自己主动要求进来的。
一个在安保和修宪问题上比自民党还强硬的右翼政党,从 "阁外帮腔" 变成 "阁内决策",意义远不止多了一张座椅。它意味着偏右的主张从边缘声音,变成了直接进政策、进执行的力量。
更要命的是,这事就发生在 9 月 18 日 "九一八" 纪念日的前两天,而日本年底还要修订安保三文件、继续加防卫预算。这个时间点,放在一起看,分量不言自明。
不过高市也没真把维新会当成自己人。中司宏拿到的是 "特命担当大臣",管儿童政策、少子化、公务员制度这类横向协调的活儿,没有自己单独的省厅,没有人事权和预算指挥权。
对比过去公明党长期握着的国土交通省,实权差着档次。要你进来绑在一起担责任,又不把关键部门交给你,这份分寸,一目了然。
第二个变化,更耐人寻味。这次新入阁的人里,有两位叫簗和生和关芳弘,都曾因为自民党那起轰动一时的 "黑金" 丑闻被党内处分。这是事件爆发后,头一回有受过处分的人重新坐进内阁。官方说法很体面:这两人后来两次参加众议院选举都当选,说明选民已经原谅他们了。
这话听听就好。真正的账在党内:这两位都属于早已解散的旧安倍派。高市自己在党内根基不深,要想在明年 9 月的自民党总裁选举里接着干,就必须把旧安倍派这批盘根错节的票源拢过来。起用两个 "带病上岗" 的人,就是递过去的示好。
把这三件事连起来 —— 核心不动、维新会入阁、黑金派回归 —— 你就明白这不是一次走流程,这是高市为自己下一次首相选举提前做的布局。
而她手里的牌,其实没那么从容。刚上台那会儿,各家媒体支持率普遍在六到七成。
今年 7 月,日元一路贬到一美元兑 163 日元以上,是 1986 年以来的最低,再叠加皇室典范修正案的争议,《每日新闻》的民调里不支持率头一回反超支持率。
要不是 8 月美日两国时隔十五年联手入市买入日元,汇率稍微喘了口气,这次改组的局面恐怕要更难看。
日本老百姓现在到底关心什么?刚结束的冲绳县知事选举给了答案:主打 "配合高市政权、换取经济支持" 的候选人拿了近六成票,创下 1972 年以来的纪录。谁能把日子过红火,选票就给谁。意识形态、历史认识,那是日子松快以后才顾得上的事。
所以这次改组,本质上是高市给自己政权稳住阵脚的一次人事再摆位。对外路线不变,对内把对手按住、把盟友绑紧、把派阀安抚到位。但稳住阵脚,不等于问题就解决了。
日元的病根还在,物价压着老百姓的工资,黑金话题随时可能被再翻出来,年底安保文件一改,周边的神经还要跟着紧一紧。
她这一步走得稳,可不代表后面的路就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