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夜查酒驾，拦下一辆车。司机吹完，29mg，酒驾。副驾女的当场说："交警同志，我跟他不是对象，刚相亲，我没相中他。"司机脸一黑："没相中你还让我绕路送？"女："你非送啊。"交警皱眉："先别吵，酒驾得罚，车不能开，叫代驾。"
代驾是交警帮着叫的，等的那二十来分钟，俩人站在警戒锥外头。雨刚停，地上全是亮的。
交警开单子，罚一千，记满十二分，证扣六个月。韩东掏证件掏得麻利，全程没辩一句，就问了下罚款上哪儿交。
交警问：喝的啥？
韩东说：两杯啤的，饭局上的，推不开。
交警又问：这么晚，怎么想起来酒后开车？
韩东说：她加班刚下，十一点多打不着车。
林晓站在边上玩手机，听见这句，抬了抬头。
交警说了，同车没喝酒的，有驾照可以开车走。林晓包里就有驾照，下午刚年审完。她说：我不认识他，开他的车不合适。
说完，她接着站在警戒锥外头，一步没挪。
交警把单子递过来，顺嘴问：真不是对象啊？
林晓说：真不是。
韩东说：相了，没相上。
交警憋着笑，冲代驾那边喊：车来了。
这顿相亲饭是王姨组的，选在韩东单位旁边。他五点半就到了，王姨说他就这样，到哪儿都提前一个钟头。林晓七点二十才来，加班加的，进门先道歉，王姨把果盘往她跟前推了推。果盘最后没人动。
韩东话少，林晓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完就没了。王姨在桌角嗑瓜子，嗑出一小堆。
中间王姨救了两回场，一回问韩东房子装修到哪儿了，一回问林晓出差多不多。俩人都答了，答完又静。林晓低头涮了三回杯子，其实她那杯是果汁，不用涮。
九点半，林晓把筷子放下：王姨，对不住，我觉得不合适。他是挺好，就是太闷，我跟闷人坐在一块儿，喘不上气。
说完她拎包。韩东也站起来，去买的单。
外面下雨，夜里的车不好打。韩东说我送你，她说不用，他说顺路。
导航上绕了七公里，多二十来分钟。林晓问：为什么不走高架？
韩东说：高架口那段在修，全是坑，颠。你腰不好。
腰的事是她饭桌上提的，就一句，久坐，腰疼。他接上了。
林晓没再说话，看着窗外。雨刮器刮两下停一下，刮两下停一下。
代驾到了，问去哪儿。俩人一个报城东，一个报城西。
韩东说：先送她。
林晓没反对，拉开了后车门。
代驾师傅从后视镜里瞄他俩：小两口闹别扭了？
俩人齐声说：不是。
师傅说不是最好，上礼拜他拉了一对，在后座打起来，车费到现在还没结。
到她小区门口，林晓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证扣六个月，这半年怎么上班？
韩东说：地铁，也就多四十分钟。
林晓说：加个微信吧。你这样的，喝完酒没人送，早晚还有第二回。
韩东掏手机，手比吹气那会儿快多了。
后来王姨去她家打听，她妈说闺女把人微信要来了。王姨懵：那晚不是当场说没相中吗？
林晓回她：先处着，处不好再说。
半年后韩东取证，是林晓开车陪去的。出来他说中午想喝点，啤酒就行。林晓说行，她开。车是她专门洗过的，副驾脚垫上搁了两罐啤酒，给他拎着的。韩东说你咋知道我喝这个牌子，林晓说你朋友圈就发过一回，去年冬天。
那张一千块的罚单她没扔，夹在自己驾照后头。王姨说她搞不懂现在年轻人，林晓说：搞不懂就对了。
你说，这算相中了，还是没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