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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在沙漠里种了40年树,等来了一场迟到26年的拥抱 机场出口,一个穿绿色外

这个女人在沙漠里种了40年树,等来了一场迟到26年的拥抱
机场出口,一个穿绿色外套的女人踮着脚往里张望。手攥着,来回搓,看着比谁都着急。她叫殷玉珍,内蒙古种树的,干了四十多年。等的是一个美国人,头发都白了,两个人见了面紧紧抱在一块儿,哭得旁边的人跟着抹眼泪。
这一幕让不少人好奇,这俩人之间有啥故事?
时间拉回1999年。那年殷玉珍已经在毛乌素沙地里种了十四年树。十四年啥概念?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上百斤重的树苗,走上三个多钟头才能到种树的地方。手冻裂了口子,脚底板磨出了茧子,人没叫过一声苦。有人问她图啥,她说的话特别实在:“宁可种树累死,也不能让沙子给欺负死。”
巧合的是,那时候一个叫赛考斯的美国人正在河南洛阳当外教。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殷玉珍的事,一个农村妇女,拿着一把铁锹跟整片沙漠干仗,这场面让他坐不住了。他开始四处写信找人筹钱,最后从波士顿一家机构要来了五千美元。那个年头五千美元不是个小数目,殷玉珍拿到钱后跟人说:“一个不认识的人,给我凑了这么大一笔钱,连确认都没找我确认过。这树我要是不种好,对不住人家。”
两千年的夏天,赛考斯专门跑了一趟毛乌素。走进殷玉珍的家,满眼就是锄头铁锹那几样家当,破破烂烂的。他站在那儿直摇头,嘴里蹦出来好几个"impossible",他觉着这地方根本种不活树。殷玉珍也没多说啥,领着他一块儿栽了棵小树苗。送走赛考斯后,她就扎进沙地里,一晃二十六年。
这回赛考斯再回来,当年那棵一拃粗、风一吹就晃悠的小苗,已经长成了十几米高的大树,两个人站底下得仰着脖子看。殷玉珍拉着他去看用那五千美元买树苗长出来的林子,五万多棵树,密密麻麻铺了一地。赛考斯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他当年写下的"不可能",让这个女人用四十多年时间,一笔一划改成了"可能"。
殷玉珍这些年种了多少树?八百多万棵。治了多少沙?七万多亩。换成足球场将近七千个,全从黄沙变成了绿色。数字是死的,可她受的那些罪都是实打实的。八五年她刚嫁到毛乌素那会儿,才十九岁。进门头一件事就是铲门口的沙子,不铲连门都推不开。八六年春天,她把家里仅有的一只羊卖了,换了六百棵树苗。一场大风刮过来,活下来的不到十棵。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得泄气?殷玉珍没掉眼泪,她说能活十棵就能活一百棵、一千棵。
九三年那场黑风暴更狠,八年工夫种下的五千亩杨树毁了一大半。她一个人坐在沙梁上哭,哭完了站起来,掸掸身上的沙子,抄起钢钎接着干。心里就憋着一句话:不能让沙子把我欺负死。
外头有人笑她傻,有人嫌她轴。可正是这股傻劲儿和轴劲儿,让毛乌素沙地的森林覆盖率从百分之二点六干到了百分之三十二以上。整个乌审旗的沙地治理率冲到了百分之八十五。以前是沙子追着人跑,现在是人追着沙子种树,彻底翻了个个儿。
说回机场那个拥抱。殷玉珍那天特意穿了件绿色外套,她说穿这个颜色就是想告诉赛考斯,过去那个荒得连草都懒得长的毛乌素,现在满眼全是绿。她提前两个多月就开始准备,亲手绣了鞋垫,打了十斤月饼,还跟着村里年轻人硬记了三句英语:welcome to China、brother、more more。意思是你来了,你是我兄弟,多吃点。结果见了面,一句都没倒腾出来,光顾着哭了。
赛考斯这次在毛乌素待了好几天,临走前又跟殷玉珍一块儿栽了棵樟子松。他在新立的石碑旁边画了棵树,树下画了颗心,一边写了个"S",一边写了个"YIN"。九月一号在北京首都机场告别,两个老人再次抱在一块儿,赛考斯眼泪止不住往下淌,他说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这事儿不光老百姓看着感动。《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秘书处的副执行秘书专门站出来点赞,说殷玉珍的故事"非常鼓舞人心"。一个农村妇女,凭一双手一把锹,把不毛之地变成七万亩林海。她的事传出去以后,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志愿者跑来中国跟着种树,周边二百四十多户农牧民也跟着她干,家家户户造林都超过了三千亩。
当然,毛乌素的变化不光她一个人的功劳。背后有国家的三北防护林工程,有不计其数的治沙人一代接着一代干。但殷玉珍这个名字,成了这场绿色长征里最亮的一个标记。
十九岁嫁进沙漠,大半辈子没离开过。从恨沙子恨得牙痒痒,到后来跟沙漠"扯平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这背后是多少个被风沙糊住眼的早晨,多少双冻裂了又愈合、愈合了又冻裂的手。
相见时难别亦难。可这场跨越二十六年的重逢告诉所有人,有些承诺连沙漠都埋不掉,有些坚守时间也磨不灭。殷玉珍把"不可能"种成了"可能",把一片黄沙种成了满眼的绿。
她值得被记住,也该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