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廖昌永刚踏进大学校门不久,宿舍里出了桩丢钱的案子,他们一致怀疑是廖昌永。廖昌永气不过准备拿菜刀去和造谣的人同归于尽,但一个人的劝阻救了他的一生。
1988年秋天,廖昌永到上海音乐学院报到。
那天上海下大雨,他舍不得母亲做的新布鞋,把鞋塞进包里,赤脚蹚水走进校门。
这个细节后来被讲成励志故事,可当时没人觉得他励志,只看到一个四川农村来的穷学生,衣服旧,话少,每月靠三个姐姐轮流寄六十块钱过日子。
他1968年生,四川郫县农村,父亲早逝,家里靠母亲和姐姐撑着。
少年时跟着村里大喇叭、收音机哼,高二唱歌比赛拿奖才正式学声乐,考前只学过一个月乐理,不识五线谱,不会钢琴。
1988年考川音、央音都不顺,最后上音录取他,成都在一百多号考生里只取了他一个。
可一进校就傻眼,同班同学有的从小在少年宫,有的是文工团、教师家庭,他第一次正经见钢琴,视唱练耳全跟不上。
入学那场专业考试,他倒数第一,音域窄,连中央c都发虚。
好苗子被老教师挑走,没人愿意带他,后来才分给刚从意大利回国的年轻老师罗魏。
罗魏比他大不了几岁,自己男高音,却按男中音带他。
廖昌永后来回忆,罗老师不摆架子,练声时总鼓励,还叫他到家里吃饭。
可学校里的人际他始终融不进。
每月六十块,食堂他总最后去,考试才买一次肉,同学请客他不去,因为去了就得回请,回请不起。
别人眼里的孤僻,对他其实是穷出来的自我保护。
中国经济网早年访谈里他自己说,人家都觉得他不合群,老师里也有不喜欢的。
麻烦就出在这种氛围里。
男生宿舍有人丢了钱,没查清楚,几个人凑一块儿合计,目光全落到他身上。
理由简单粗暴,全宿舍就他最穷,就他最不合群,不选他选谁。
有人当面小声嘀咕,有人翻他抽屉、看他铺盖,不等证据先把小偷这顶帽子扣上。
廖昌永练声回来,看见自己那点家当被翻得乱七八糟,舍友眼神像看贼,一口气直接顶到脑门。
他从小要强,父亲没了,家里再穷也没让人这么侮辱过。
越想越屈,越屈越狠,后来自述那段时间真动过极端念头,你们说我是贼,我就拿菜刀去找人同归于尽,反正不想活了。
他没真冲进宿舍乱砍,但那个拿刀拼命的念头已经把人逼到悬崖边。
事情传到罗魏那儿,罗魏没有跟着骂舍友,也没先讲大道理训他,只一个态度,昌永不可能偷,这事儿我管。
罗魏后来在琴房劝他,意思很直,你拿刀出去,不管伤谁、被抓还是出事,声乐不用学了,母亲和姐姐凑的钱全白搭,二十岁把自己一辈子结束掉,值不值?
别人怀疑你穷,你用命去证明清白,是最傻的。
真要让人闭嘴,不是动刀,是把歌练出来,用成绩说话。
他后来在节目里说,罗魏还给他念过汪国真的诗,告诉他不能用嘴自证,就用时间和实力自证。
这句话把他从牛角尖里拽回来了。
从那以后,廖昌永基本不跟舍友争嘴。
白天跟罗魏抠发声、气息,晚上抄谱、练意大利语,不识五线谱就从do re mi啃,没乐谱就手抄。
四川在线写他老师第一天给曲子,第二天就能背,一年时间从入学倒数熬到班里前列。
罗魏要去美国前,把他托给周小燕。
周小燕起初试唱,他腿都抖,可老人家收了。
之后纠正四川口音、补钢琴、补歌剧语言,把他从农村穷学生往职业歌唱家带。
后来宿舍这事儿怎么彻底翻过来,他接受采访说过一个版本,那个偷东西的人后来又去系里偷老师财物,被抓住,他这才算洗掉黑锅。
但自始至终救他的不是等别人道歉,而是罗魏那次没让他走极端。
没有1988年这一拦,后面什么图鲁兹、多明戈、宋雅王后三大赛第一,什么上音院长、男中音舞台,全没有。
在我看来,廖昌永这段最扎人的不是穷被冤,而是年轻人被群体贴标签时的孤立感。
现实中也是这样,职场背锅、宿舍丢东西、家里条件差被轻视,旁人一句反正他最像,传到当事心里就是整座山。
脾气直、面子薄的人最容易想我跟你们拼了,可真拼了,冤没洗掉,自己先废了。
罗魏的高明不在会说话,而在把一个问题学生当人接住,先保命,再保前途,最后让他用本事反击。
人这一生被冤枉难免,最贵的不是当场争赢,是保住还能往前走的那口气。
把委屈压成练功,把偏见唱成回报,时间久了,黑白自然出来。
1988年那把没挥的刀,换成后来琴房里的节拍和舞台上的男中音,这才是真正的翻盘。
主要信源:(中国经济网——一个好人怎么做一个艺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