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何冰跟儿子在家看电视，没想到儿子看到了何冰演得电视剧后，吃惊的问何冰说：“爸，原来你这么有名呀，还拍电视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儿子盯着电视屏幕，又转过头看看何冰的脸，好像要把两张脸对在一起。何冰搓了搓膝盖，嗯了一声。

“那……我们班同学知道吗？”儿子问。

“可能不知道吧。”何冰说。

儿子想了一会儿，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回自己房间。何冰听见他在翻书包。过了一会儿，儿子拿着本子和笔出来了。

“爸，给我签个名。”儿子把本子递过来，表情很认真。

何冰接过笔，手顿了顿，在本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儿子拿过去看了看，小声说：“明天给我同桌看看。”

第二天早上，何冰送儿子上学。到了校门口，儿子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跑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其他送孩子的家长。有个家长多看了何冰两眼。

“那是你爸爸？”一个小男孩跑过来问儿子。

儿子点点头，把书包往上提了提。

“你爸是演员？”小男孩声音大了点。

几个孩子围了过来。何冰对儿子说：“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儿子走进校门，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何冰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儿子背影才离开。

那天晚上，李海洋做了炸酱面。吃饭时儿子话很少，一直低头挑面条。

“怎么了？”李海洋问。

“没事。”儿子说。

何冰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吃完饭，儿子主动收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水声哗哗响。

李海洋用胳膊碰了碰何冰，朝厨房方向抬抬下巴。何冰摇摇头，打开电视调低了音量。

过了一会儿，儿子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湿着。他在何冰旁边坐下，眼睛盯着电视，但何冰知道他没在看。

“爸。”

“嗯？”

“我们体育老师说，他看过你演的戏。”

何冰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吗。”

“他说你演得好。”儿子顿了顿，“我以前都不知道。”

何冰把电视关了。厨房里李海洋在擦灶台，抹布擦过瓷砖的声音很清晰。

“知不知道的，不都一样。”何冰说。

儿子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我去写作业了。”

何冰看着他关上门，听见李海洋从厨房走出来的脚步声。她在何冰旁边坐下，把手放在他手背上。

“孩子长大了。”李海洋说。

何冰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有点紧。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儿子房间里笔尖划过纸的声音。

周末，儿子带着同学来家里玩。两个孩子在客厅打游戏，何冰在书房看剧本。门没关严，他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你爸真的在家啊？”同学问。

“嗯。”

“我能看看吗？”

“看什么？”

“就……看看真人。”

儿子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何冰听见脚步声靠近书房，然后是儿子压低的声音：“我爸在工作。”

同学走了以后，儿子敲了敲书房门。何冰说进来。

儿子推开门，站在门口没进来。“爸。”

何冰从剧本上抬起头。

“我同学想来要签名，我没让。”儿子说，“我说你在忙。”

何冰放下剧本，招招手。儿子走过来，站在书桌旁边。何冰看着儿子，发现他已经长到自己肩膀高了。

“做得对。”何冰说。

儿子好像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一点。

“下周家长会，”儿子说，“你去吗？”

何冰想了想，“你想让我去吗？”

儿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随便。”

何冰笑了。“那让你妈去。”

儿子也笑了，转身要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住。“爸。”

“嗯？”

“你演宋慈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何冰靠在椅背上。“工作嘛，都辛苦。”

儿子点点头，关上门出去了。何冰坐在那儿，听着外面儿子打开电视的声音，遥控器按键的嘀嗒声，冰箱门开关的声音。他拿起剧本，看了两行，又放下了。

晚上睡觉前，何冰去儿子房间。儿子已经躺下了，眼睛还睁着。

“还没睡？”何冰问。

“马上。”

何冰在床边坐下，给儿子掖了掖被角。“等你放假，带你去片场看看。”

儿子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能看见摄像机吗？”

“能。”

“能看见其他演员吗？”

“能。”

儿子翻了个身，脸朝着何冰。“那我同桌要是知道了，肯定羡慕死了。”

何冰拍拍他的肩膀。“睡吧。”

他关上灯，轻轻带上门。回到卧室，李海洋靠在床头看书。

“说好了？”她问。

“说好了。”何冰说。

李海洋放下书，关了她那边的台灯。何冰躺下，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时间过得真快。”他说。

李海洋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是啊。”

窗外有车开过去，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