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丹曾在书中爆料一件秘事,她接手一期东莞色情乱象报道,演播素材放出衣着清凉的姑娘站队待选,她坚持模糊处理,和导演发生了争执。
2014年2月9日晚上,央视《焦点访谈》播了一期《管不住的莞式服务》,把广东东莞中堂、厚街、黄江、凤岗、虎门一带部分酒店、桑拿、夜场里的涉黄选秀拍了个底朝天。
暗访记者用微型机进场,画面里年轻女孩排着队、穿着吊带短裙、按号等客人挑,五星酒店把项目价目表摆床头,有些场所甚至把裸舞、选台包装成服务标准。
节目一出,第二天东莞大规模扫黄,警方出动几千警力清场所,全国都在转莞式服务这四个字。
可很多人后来不知道,这期节目录之前,演播室里为一段镜头差点卡住。
敬一丹那年还是《焦点访谈》主持人,进棚审片、准备录串词,一抬头大屏正放暗访回传素材,一排女孩站屋里,脸、身形、站姿全清楚,衣着也单薄。
她当时就停了,跟现场编导提出来,这镜头不能原样用,要么换掉,用街景、用娱乐场所招牌、用门头和走廊空镜,一样能说明有问题,要么保留,也必须把所有女孩面部打马赛克,看不出是谁。
她后来在相关回忆和媒体访谈里也提到,走进演播室看到一排女孩等着被挑选,坚决要求换镜头,即使用也必须打码,确认看不出面目才开始录。
编导那边不是较劲,是实打实着急。
东莞这趟暗访本来就难,场所防记者、灯光昏、微型机像素有限,能用的有效画面没几段,层层审片已经改过多轮,靠近播出节点,再换再虚,担心力度没了。
编导的判断很直接,曝光涉黄就得让观众看见现场有多乱,越真越狠,才有监督锋芒,这些女孩既然在违法场所里,露个脸也算证据一部分。
敬一丹不认这个逻辑。
她不是要保谁违法,也不是软下来不想揭黑,而是把账算到产业链位置上,真正开场所、定项目、拉客人、分赃保护的,是老板、经理、中间人,有时还牵着当地监管缺位。
站那一排女孩是最末端,被招、被欠薪、被控制、被裹挟的占多数,里面说不定还有未成年人和外地打工娃。
把她们正脸挂电视上,经营者未必伤根,女孩一家人先毁了。
这件事关键不在打不打码技术层面,而在新闻到底让谁疼。
舆论监督要的是社会痛感,不是把痛直接砸到一个没还手力的女孩子身上。
敬一丹后来表达过一个意思,可以让全社会保持痛感,而不是给普通人制造一辈子痛苦。
这话放到2014年那期东莞节目里特别贴。
扫黄要拍的是链条和漏洞,不是拍谁脸好看、谁衣服少,把根源留在老板和监管上,把末端人脸糊住,节目锋芒一点不弱,反而更像个正常监督,你打的是制度和管理,不是打底层女孩立威。
现在回头看,这类分寸其实越来越该讲。
短视频时代,谁都能拍现场往网上发,夜店、按摩房、出租屋、街头抓人,一段视频甩出来不带码,配个耸动标题,流量很快起来。
可镜头里那些人,很多根本不是核心责任方,被拐的、被欠工资的、被熟人骗进去的、年纪小不懂事的,一旦正脸传播,平台删都删不干净,邻里家人全看见,后面找工作、结婚、回学校都费劲。
媒体当年还有审片、有主持人把关、有法律意识,现在不少自媒体零门槛,恰恰最容易用真实当借口消费弱者。
敬一丹那次争执,放到今天不是老黄历,是给所有做内容的人留个样本,揭黑可以狠,但狠要狠在证据链、在责任主体、在公共治理,不狠在把最软的人扒给全网上围观。
东莞那期最后按打码思路处理了相关女孩画面,节目照常播,扫黄后续也确实推动了一轮清理。
敬一丹后来把这类小事写进书、讲给媒体后辈听,不喊口号,就是一个很朴素的底线,镜头拍的是事,不是拿人当材料。
做监督的人如果只想着冲击力,迟早会把真实用歪,先把人脸、未成年人、被裹挟者这几道关把住,再谈锋芒,才是真的为社会解决问题,而不是只为社会制造热点。
主要信源:(温州新闻网——央视曝光东莞色情业:五星酒店裸舞选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