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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老人日记》由王颖执导,改编自谷崎润一郎1961年的同名小说,将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首映,入围盛大展映单元。本片同时也入选釜山国际电影节。
王颖拥有四十年的从业生涯,代表作包括《寻人》(1982)、《喜福会》(1993)以及《烟》,《烟》曾斩获1995年柏林电影节银熊奖评审团大奖。
范xx饰演素素,是“宇津木”的儿媳,也是照顾他的唯一护工。她形容素素这个人物处境十分复杂,范拒绝将这个角色简单定性为加害者或是受害者。“我并不认为素素只是一心想要控制宇津木,她清楚自己对他拥有的影响力,但很多层面上,她同样脆弱,需要依附这个家庭。”在范看来,这段关系里的权力博弈,重点不在于支配,而是生存:一个女人,只能利用自身处境所赋予的一切筹码活下去。范表示,比起纠结是谁在利用谁,她更被两人之间互相索取、彼此需要的情感羁绊所吸引。
这种拒绝单一解读的思路,也体现在范与中川雅也在片场对人物关系基调的拿捏上。二人与王颖紧密合作,寻找合适的表演分寸。他们把这段关系建立在欲望与想象之上,而非传统意义上的肉体亲密。素素靠近或是抽离的态度随每场戏变化,不让这段人物关系被固化成唯一解读。“其中有温柔、欲望、依赖,也有不适感,这些情绪可以同时并存。”
谷崎润一郎原著里的素素本就是一个带有挑衅意味的人物。范表示,她希望保留这个角色身上的果敢与神秘感,同时为角色增添更多可见的伤痛。“我想让观众看见,在她充满挑衅感的外表之下,还有孤独与脆弱,她不是单一扁平的人。”
将素素设定为身处日本家庭里的中国女性,这一点改动脱离了谷崎原著,也是本片创作中一个极具指向性的选择。范说,角色“外来者”的身份几乎影响了她每一场戏的表演处理,她把素素的处境和自己跨国拍戏的亲身感受联系在一起。“当你进入另一种文化环境,你会一直在观察:人们如何沟通、有哪些话不会说出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等等,有时候,身为外来者,会让你对这些事物更加敏感。”
范说,长期在跨文化题材中创作的王颖,从来没有要求她把素素演成日本人。相反,导演鼓励她遵从自身的直觉。王颖常年游走于多种文化之间,很明白身处一种文化之中,却又以旁观者视角观察它的独特感受。
范认为,像素素这样的现代女性,社会处境和自主选择意识,和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女性截然不同。“所以我不想把她的情欲,直接解读成天生放荡、带有挑衅,她了解自己的身体、自身魅力,也清楚自己对宇津木产生的影响。我认为她有权拥有这份自知。”
与此同时,她认为身为现代女性,不代表就能获得完全的自由。“经济依附、家庭期待、孤独感与不对等的关系,这些问题到今天依然存在。”范说。正是这种矛盾最吸引她:素素拥有自主意识,但同时也处处受限。
范说,哪怕是对自己,她也刻意不去下定论:素素在某一刻对宇津木真实的感受究竟是什么。她不打算替观众给出答案:素素到底是爱他、怜悯他,还是利用他,或是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人的情感极少是纯粹又简单的,”她说,“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对她有属于自己的解读。”
这个角色,和过去那些定义她公众形象的国产大制作、明星向主角有着巨大差别。到了如今这个职业阶段,她说比起角色是否贴合自己固有的形象,她更在意这个人物能否打动自己;她还希望挖掘自己未曾展露过的一面。她喜欢那种能让观众忘记“这是范XX”,只看见角色本身的表演。
这个角色延续了范自2023年开启的一系列跨国合作。当年,韩帅执导的《green night》在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首映。2025年,她在马来西亚导演张吉安的年代片中饰演灵媒医者。“对我而言,不是要在国际电影和国片之间二选一,”她说,“我只是想和好的导演、好的故事合作,无论作品来自哪里。”
谈及接下来的选片标准,范表示,比起影片体量,她更看重导演独特的表达,以及角色能否带给她全新的表演体验。“在我看来,电影本就可以跨越国界,”她说,“只要导演拥有独特视野,故事真正打动我,无论来自哪个国家,我都愿意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