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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统帅十万兵团将士,新疆屯垦事业的奠基人。以他的革命资历,完全有机会跻身开国将

曾经统帅十万兵团将士,新疆屯垦事业的奠基人。以他的革命资历,完全有机会跻身开国将军行列,但是因为工作调整,转入农垦建设序列,1955年授衔的时候,他不在现役军队名单之中,最终没能挂上一颗将星。

1949年,新疆的戈壁滩上,风是干的,地是荒的。

那时候没有路,也没有房子,放眼望出去,除了石头就是芦苇。

王震的十万大军还在往西走,有一个人已经先到了。

他带着四十个技术员,站在焉耆的荒滩上,四下里望不到一户人家。

这个人叫张仲瀚,河北沧县人,那一年他三十四岁。

他十八岁就入了党,那是一九三三年。

抗战一打响,他在老家拉起民团,跟日本人拼命。

后来他进了八路军一二〇师,是队伍里少有的读书人,能打仗,也能拿笔。

十万大军进疆,吃饭是头等大事。

他打前站,在焉耆相中了一片荒地,领着人修了一条渠,叫解放渠。

没有机器,就靠一双手、一把镐,一车一车把土挖出来。

战士们住的是地窝子,往地下挖一个坑,顶上铺些芦苇,那就是家。

冬天零下几十度,地窝子里生一盆火,人挤着人,才能熬到天亮。

水引过来的那天,干渴的荒滩喝饱了水,第二年就长出了庄稼。

他领着人开荒,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等到头一茬麦子黄了,一片一片倒在戈壁上,许多老兵蹲在地头,哭出了声。

他当过九军政委,也当过二十二兵团政治部主任。

二十二兵团是起义过来的部队,他一碗水端平,叫这些人也安下了心,跟着他一道下地。

仗打完了,枪换成了锄头,他没有二话。

一九五四年十月,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成立。

三十九岁的张仲瀚,当了兵团党委第二书记、副政委,日常的担子,都压在他肩上。

他对脱下军装的战士们说,我们虽然转业了,绝不会辜负人民解放军这个光荣称号。

他心里装着一张图。

他说,要工农商学兵并举,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

最早的石河子,只有稀稀拉拉几户人家,连一条像样的街都没有。

他亲手画图,领着人栽树、盖房,一条街一条街地往起修。

那些树是他一棵一棵栽下的,后来都长成了参天的样子。

他还要办学,办起了兵团农学院,就是后来的石河子大学。

内地遭了灾,逃难的人一路往西走,他把人收留下来,给地,给种子,给一条活路。

那些人在戈壁上扎下根,后来也成了兵团的人。

他还领着人在戈壁上种棉花、栽果树,昔日的荒滩,慢慢有了塞上江南的模样。

荒滩一点点变了模样,有了田,有了树,有了街道,也有了读书声。

也就在那些年,北京开始授衔。

和他一道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肩上都挂上了星星。

以他的资历,以他带过兵、打过仗、领着十万兵团屯垦的履历,中将是够得上的。

可是一九五五年的授衔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授衔只给现役军人。

那时候的他,已经随部队集体转业,走进了生产建设的序列,不再是现役军人了。

名单上没有,肩章上自然也就没有星。

身边有人替他想不通,他什么也没有说。

在他心里,肩上有没有那颗星,远不如地里能不能多打几斤粮来得要紧。

第二天,他依旧下地,依旧去看他的渠,他的田,他的城。

他写过一句诗:雄师十万到天山,且守边疆且屯田。

他这一辈子,就是照着这句诗活的。

他一生没有成家,身边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女,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那片戈壁。

后来的运动里,他被批斗,被关押,受了很重的迫害,吃过的苦,很少跟人提起。

他在新疆栽下的那些树,还在一年一年往上长。

一九七九年,他平了反,可身子已经彻底垮了。

一九八〇年三月九日,张仲瀚在北京病逝,终年六十五岁。

从进疆到离去,他把三十多年的岁月,都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按照他的心愿,他的骨灰撒在了天山南北,撒进了他守了一辈子、也种了一辈子的土地里。

如今的石河子,绿树成荫,麦田万顷,城里长大的孩子,已经想不出当年荒滩的模样。

他活着的时候,肩上没有挂上一颗将星。

可新疆的老百姓心里有一杆秤,他们叫他镇边将军。

有的将军,星星挂在肩上。

有的将军,丰碑立在戈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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