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人统治下的东北，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吃一碗白米饭是犯法的。
那时候东北的粮食有个说法，叫粮谷出荷。出荷，就是交出去。打下的粮食，好米白面要全部运走，归日本人的仓库。
中国人自己种的大米，不准吃，不准存，谁家里翻出一点，就按经济犯抓起来。种粮的人吃什么？吃糠，吃草根，吃灰菜。 一户农民打下一石粮食，地租、“出荷粮” 层层盘剥下来，常常大半被拿走，最后只剩少量皮粮，勉强糊口。交不够的，警察上门翻，连碾子都贴上封条，不许你磨粮。

下面这些事，不是中国人写的控诉，是记在日本宪兵队自己的报告里的。1942 年 5 月 10 日，北安望奎县山头村，五户人家三十口人，实在活不下去了，凑在一起吃大烟、跳井。双城县一个农民，粮食被搜得一粒不剩，回家上了吊。鹤立县，一年里有三百人因为没粮自杀。佳木斯郊区，一家四口，一个接一个自尽。光是 1942 年 10 月到第二年 3 月这半年，全东北因为被逼交粮而遭迫害的，就有五万五千多起。

这还只是吃饭这一件事。整个十四年，东北被强征去做苦工的人不计其数，大批劳工惨遭迫害；东北现已发现 59 处万人坑遗址，其中已勘明遗骨 60 多万具，无数劳工埋骨于此。1932 年到 1945 年，日本人从东北掠走的煤炭是 2.23 亿吨，生铁 1100 万吨。
数字是冷的。可山头村那三十口服毒跳井的人，在事情发生之前，也不过是五户生火做饭的人家。 今天 9 月 18 日。记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