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海匪孙二虎劫持抗日物资，新四军决定出兵围剿，谁知陶勇却说：“别打，拿钱赎回。”听了这话，众人满脸不可置信。

1941年的春天，江苏如东的海面上，飘着一面旗子。

旗子是孙二虎放的。

渔民看见这面旗子，就得交出血汗钱。

不交，船沉，人亡。

孙二虎本名孙二富，穷苦人出身，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下了海。

下了海，他就成了海上的王。

他枪法精准，讲义气，也敢杀人。

这一年三月，孙二虎带人在长沙镇外，劫了一批新四军的抗日物资。

消息传到旅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拍着桌子喊：打！海匪欺人太甚，不打不知道新四军的厉害！

也有人算账：我们是旱鸭子，海面上打不赢他。

争了一个多时辰，谁也说服不了谁。

旅长陶勇一直没说话。

“这孙二虎要打，但现在打不得。”

“拿钱，把物资赎回来。”

满屋子的人，全愣住了。

新四军被海匪劫了，还要掏钱赎？

陶勇没有解释。

他派人化名做生意，带着银洋货物，上了孙二虎的船。

去的人不骂不吓，赔着笑脸，把钱递过去。

孙二虎收了钱，放了人，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新四军，也不过如此。

他不知道，陶勇要的就是他这份瞧不起。

海上打不赢，就把他请到岸上来。

如东有庙会，一年一次，十里八乡的人都往龙王庙涌。

孙二虎爱看热闹，年年都来。

陶勇等的，就是这一天。

酒席摆在龙王庙，请的是孙大当家。

孙二虎上岸了，大摇大摆。

他刚跨进庙门，埋伏的便衣一拥而上。

这个海上的王，在陆地上，连枪都没拔出来。

孙二虎被押到陶勇面前，心想自己必死无疑。

陶勇却走上前，亲手给他松了绑。

孙二虎愣住了。

陶勇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碗水。

陶勇说，你是穷苦人出身，我也是。

陶勇说，当土匪，抢的是中国人，杀的，也是中国人。

陶勇说，日本人的军舰就在这片海上，你抢得下他们一条船吗？

孙二虎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陶勇说完，留他吃了饭，把缴来的枪发还给他，放他走。

孙二虎走出庙门的时候，腿是软的。

没过几天，陶勇又做了一件更吓人的事。

他一个人，坐上一条小渔船，出海了。

他去找孙二虎。

海面上，匪船围过来，枪口齐齐对着他。

陶勇站在船头，动都没动。

他说，我来，是信得过你孙二虎。

孙二虎看着这个人，看了很久很久。

他在海上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过。

从来没有人，这样信过他。

孙二虎当场弯下膝盖，说，我跟你抗日。

这一年五月，孙二虎带着人船和全部枪支，到鲨鱼洼接受收编。

他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陶勇给他改了个名字，叫孙仲明。

仲是排行，明，是让他从此走明路。

他被委任为海防特务营营长。

一个海匪，穿上了新四军的军装。

可是海上的王，当不惯队伍里的兵。

新四军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许设卡收钱。

孙二虎的部下野惯了，有人偷偷设卡收税。

孙二虎脸上挂不住，心里也憋屈。

一九四二年二月，他走了，带着一部分人投了伪军陈懋卿。

陶勇没有追。

有人说，看吧，匪就是匪。

陶勇什么也没说。

孙二虎在伪军那边，日子并不好过。

日本人不把他当人，伪军里头也处处受气。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海边，望着自己当年的船。

一九四三年春天，孙二虎奉命出海“放旗子”。

船开到深海，他把部下召集到甲板上。

他说，我孙二虎这辈子，做过匪，也当过伪军。

只有在新四军那几个月，活得像个人。

他说，愿意跟我回去的，站过来。

五十三个人，带着武器弹药，全站了过来。

船掉了头，驶向根据地。

码头上，陶勇在等他。

姬鹏飞也在。

两位新四军干部，亲自来接一个当过土匪、又当过伪军的人。

孙二虎跳下船，扑通跪倒，泪流满面。

陶勇把他扶起来，只说了四个字。

回来就好。

这一次，他再没有走。

他的部编为海防纵队第二团，团长，孙仲明。

后来，海防团在海上打日本人，运物资，护渔船，立下赫赫战功。

这支队伍，也是后来人民海军的一粒种子。

孙二虎这一生，放过旗子，劫过船，当过匪，做过伪军，也跪过两回。

一回跪在龙王庙，为自己的命。

一回跪在码头上，为自己的脸。

赎回他的，从来不是那笔银洋。

是陶勇亲手松开的绑。

是那条一个人驶向他的小渔船。

海上的王有很多。

能让人死心塌地的，从来不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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