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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边,人间清欢·默斋主人原创散文日暮垂落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会慢慢沉下去。惠州

风月无边,人间清欢·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日暮垂落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会慢慢沉下去。

惠州小镇的黄昏来得不声张。秋意还浮在半空,没真正落下来,早晚凉,正午却还留着几分夏天的余威。我习惯在这时留一扇窗。案头那杯单丛泡了一下午,汤色已从琥珀转成浅金,只剩半盏余温。茶叶沉沉卧在杯底,像把一整天的躁动都收拢起来。晚风从远处漫过来,不猛,不燥,贴着窗沿溜进屋子,轻轻扫过杯沿,带起一缕蜜兰香的尾调——风里还裹着东江水面那点湿润的水汽,薄薄的,像一层看不见的纱。

没有刻意等候黄昏,只是静坐的时刻,总恰好撞上落日沉山,晚风如约而至。

窗外那棵榕树在风里微微晃着,气根垂下来,一动一动。暮色漫开,归家的脚步声错落响起,楼下有人在炒芥蓝,镬气混着蒜蓉的味道飘上来,间或几声犬吠,反倒衬得周遭愈发安静。白日的匆忙在这时散了,有人踩着拖鞋从树旁经过,啪嗒啪嗒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年少的时候,总以为欢喜该是盛大热烈的,要奔赴远方,要得偿所愿。年岁渐长才慢慢发觉,真正熨帖人心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际遇。手边有一盏温凉,窗外有徐徐晚风,抬眼能望见万家灯火,就足够抚平心里拧成一团的褶皱。

人大多的疲惫,都来自心里的执念。总在往事里翻来覆去地想,又对着还未到来的日子惶惶不安。总惦记着还没落定的事,却忽略世间本就没有全然圆满。有风便有起伏,有人便有聚散。

夜色渐渐浓了。杯中的茶彻底凉了,我没有续水。风还在从那扇窗进来,扫过杯沿,跟半个时辰前一样,只是水汽更重了些,秋凉又往深处浸了一寸。我靠在紫檀椅背上,木头的凉意透过薄衫,一点一点沁进来。楼下有人关门,一声闷响远远地传上来。我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