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的战事正在急速升温。胡塞武装一路攻城略地，势头越来越猛。沙特的东西输油管道遭到袭击，原油出口一度告急，能源部不得不采取预防性关闭措施。更让沙特难堪的是，一架F-15战斗机在也门马里卜省上空被胡塞武装用自制地对空导弹击落，残骸散落一地。要知道，F-15可是沙特空军的主力机型，被一支非国家武装力量用自制武器打下来，这在军事上和心理上都是不小的打击。

沙特当然也没闲着。几天之内对也门发动了上百次空袭，但胡塞武装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轰炸，转头就用数十枚弹道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了沙特西部延布的阿美石油公司设施，还精准命中了靠近也门边境的海米斯穆谢特空军基地。你炸你的，我打我的，这种不对称的较量让沙特十分头疼——你打他，他扛得住；他打你，你却损失惨重。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签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的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到底会不会出手？

答案在9月17日出现了。

巴基斯坦军方发言人乔德里中将对《阿拉伯新闻》说了一番话，分量极重。他说巴基斯坦将“在任何程度上”捍卫沙特阿拉伯，“在外交和实际层面上完全支持沙特阿拉伯王国”，“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注意他用的词——“实际层面”。这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暗示了军事行动的可能性。

同一天，巴基斯坦国防部长阿西夫的表态更直白。他说，即使没有签署任何协议，如果沙特遭到攻击，巴基斯坦也受一种“永恒协议”的约束。保护麦加和麦地那这两座伊斯兰教圣城，是巴基斯坦的“宗教义务”——全世界的穆斯林都不需要什么协议才会行动。他还特别强调，攻击那些停泊在红海管道附近的巴基斯坦空油轮，将被视为战争行为。

这番话的分量，得放在更长的时间线里才能看得清楚。

巴基斯坦跟沙特的军事合作可以追溯到上世纪60年代。1967年两国就签了第一份正式的防务合作协议，巴基斯坦军官开始成批地到沙特当教官、做顾问。到了80年代，双方的合作进一步制度化，巅峰时期超过两万名巴基斯坦士兵驻扎在沙特的关键地区，执行培训和作战任务。1990年海湾战争期间，巴基斯坦部队还直接参与了保卫沙特领土和圣地的行动。半个多世纪下来，两国的军事纽带已经深入骨髓。

所以当巴基斯坦说“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它不是在客套。

但问题是，巴基斯坦会不会真的下场参战这里面有几个很实际的考量。

巴基斯坦国内本身就面临着不小的安全压力，经济形势也不算宽裕。让巴基斯坦直接派兵到也门去打胡塞武装，国内能否达成共识是个大问题。有分析认为，巴基斯坦更可能采取的方式是加强在沙特境内的防御部署，而不是主动越境到也门发动进攻。

更关键的是伊朗因素。沙特、巴基斯坦、土耳其三方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免跟伊朗正面碰撞。巴基斯坦甚至主动替伊朗说话，阿西夫明确表示“伊朗作为一个国家并没有支持胡塞武装”，不认为伊朗会在已经卷入地区冲突的情况下再开一条战线。这话说得很讲究，巴基斯坦不想把伊朗推到对立面去。

说到土耳其，就更有意思了。土耳其也签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但它的态度一直很暧昧。土耳其是北约成员国，又想在伊斯兰世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两头都想占着。巴基斯坦不动，土耳其大概率也不会动。埃尔多安这个人精，最擅长的就是在大国之间左右逢源。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细节。有报道称，沙特已经通过阿曼政府向胡塞武装提出了为期两周的停火建议，目的是讨论也门境内的人道主义问题。与此同时，埃及也在积极介入，跟阿曼一起做斡旋工作。沙特王储还专门与埃及方面讨论了斡旋事宜，看得出利雅得正在多条外交战线上同时发力。打不赢就谈，这在中东并不丢人。

最让沙特寒心的，恐怕还是美国的态度。据报道，沙特王储穆罕默德在一天之内两次致电特朗普，第一次通报也门局势，第二次直接请求美军出手打击胡塞武装。特朗普两次都拒绝了，白宫方面的说法是“美国专注于保护核心国家安全利益，同时赋予地区伙伴权力，让他们在管理地区安全挑战方面发挥主导作用”。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不过，美国也不是完全不管。目前大约有200名美军人员驻扎在沙特，美方表示会提供有关胡塞武装的情报和数据，但明确不会直接参与军事行动。这种“给情报不给子弹”的做法，恰恰说明了美国在中东的战略收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的局面就像一盘各方都在观望的棋。巴基斯坦话说得很硬，但真要出兵，还得看沙特本土是不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胡塞武装虽然在战场上占了上风，但如果巴基斯坦真的参战，再加上土耳其跟进，它将面对两个军事强国的联合施压，这个风险胡塞武装不可能不考虑。

中东这盘棋从来不缺枪炮和狠话，缺的是坐下来好好谈的诚意和信任。埃及和阿曼的斡旋如果能促成停火，对全世界来说都是好消息，巴基斯坦可以松一口气，沙特可以喘一口气，油价也能稳一稳。

打架能分出输赢，但打不出太平日子。谈判未必能马上带来公平，但至少能保住明天。这个道理，希望中东的玩家们能早点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