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在钟里的震颤·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柳条湖,凌晨一点
铁轨先知道然后是泥土然后是泥土之下一九三一年的根
沈阳的钟停在那个钟点再也没有走过不是坏了是被钉住了
松花江每年封冻每年又裂开裂口的形状像一个人张着嘴没有出声
大豆高粱替他们活着一年一年成熟一年一年被收割没有人问它们记不记得脚下埋着什么
棉絮。草根。树皮。胃里最后的东西比任何宣言都重。一具空空的躯体。
雪落在东北一层叠着一层像翻阅一本写不完的账每一页都是白的掀开,才是红的
二十四岁。二十七岁。三十一岁。这些数字刻在石头上石头比人硬石头不会疼
十四年的夜,太长长到一个孩子降生时便以为天,本来就是黑的
后来天亮了有人醒过来有人永远留在夜里化作泥土里的盐你尝不到可每一口水,都是咸的
九十五年过去弹壳慢慢生锈锈归于土土里开出花花开给生者花不知道脚下长眠着谁但松花江记得铁轨记得
凌晨一点钟不响那枚钉子每年自己震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