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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延安卷烟厂的烂泥台阶上,厂长老周猛吸了一口烟,看着账上仅剩的3000块钱底单,冲着来逼债的人直嚷嚷:“要钱真没有,库里那30万箱卖不掉的破烟,你们谁有本事谁拉走” 谁能想到,就这堆连本地人都嫌弃、包装土得掉渣的“破烂”,几个月后竟然让整个西北的烟草贩子抢破了头,硬生生把一个快咽气的厂子

1994年,延安卷烟厂的烂泥台阶上,厂长老周猛吸了一口烟,看着账上仅剩的3000块钱底单,冲着来逼债的人直嚷嚷:“要钱真没有,库里那30万箱卖不掉的破烟,你们谁有本事谁拉走”

谁能想到,就这堆连本地人都嫌弃、包装土得掉渣的“破烂”,几个月后竟然让整个西北的烟草贩子抢破了头,硬生生把一个快咽气的厂子给拽出了鬼门关

那会儿我二十出头,刚稀里糊涂被塞进销售科

天天跟着喝酒骂娘的科长王胖子在外面瞎转悠

厂里产的“金延安”那叫一个惨,抽一口呛得人嗓子眼直冒烟,外加那红配绿的土包装,扔在地上都没人多看一眼

大家宁肯兜里多掏两块硬币去买红塔山,也不愿意碰咱们的货

厂里死气沉沉的,几十万箱货像石头一样死死压在仓库,老工人们大半年没见着工资,走路都耷拉着脑袋叹气

转机偏偏出在一个阴雨天

我表哥从老家跑来西安拉苹果,顺道来厂里找我

吃饭时我随手摸出一根“金延安”递过去,他猛吸了两口,眼睛突然亮了,直拍大腿说这玩意儿比红塔山实在,劲儿够大

他在西安康复路摆摊,手底下认识一堆干工地的四川包工头,干重体力活的人就吃这口冲的

我厚着脸皮找喝得五迷三道的王胖子批了条子,以一箱不到八十块的白菜价,让表哥装了满满一东风卡车拉走

其实看透了社会也就是这么回事,城里人嫌弃的泥巴,到了工地上那就是糊墙的宝贝

这车烟拉走连十天都不到,传达室的破电话就响炸了

表哥在那头扯着嗓子喊,赶紧再搞五车过去,西安东郊那一片的建筑工地全认准了这个牌子

那天厂里穷得连个装卸工都雇不起,我和表哥跑到街上硬拽了十几个蹬三轮的师傅,光着膀子自己往车上扛货

老周听说这事儿后,咬着嘴唇琢磨了半天,当场拍板干票大的

连夜让人把那土掉渣的包装换成红底烫金的硬盒,看着唬人,出厂价再死死往下压五块,把利润大头直接砸给底层的经销商

那两个月我和王胖子像疯了一样跑遍了陕西的地市

有个铜川的倒爷半信半疑拿了三百箱试水,一个礼拜没挺过就疯了一样打电话来催着补货

到八月底,库里积压的货直接清空了一半

财务室终于给大伙儿发了俩月工资,好几个满头白发的老工人攥着钱在门口抹眼泪,都以为这辈子要和这厂子一起交代了

真正的硬仗是九月底的省烟草订货会

往年这种局咱们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这次老周托关系在角落里弄了个烂摊位

隔壁卖红塔山的业务员西装革履,跟看叫花子一样瞅着我们这帮穿破工装的

可偏偏就有个甘肃来的大客商马文华,路过时随手拆了一包,闷头抽了两口,连个磕巴都没打,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直接甩出一句话:“给我弄两千箱,现款现货”

那天咱们抱着四千多箱的总订单往回走

在绿皮火车上,王胖子撕着烧鸡腿,眼泪混着啤酒直往下咽,说这回算是让老百姓抽得起的烟给救了命

年底结账,厂里不但把烂账全填平了,还鸟枪换炮上了新包装设备

前几天我又溜达回老厂,当年那个催款的仓库门口现在排满了拉货的大车

我站在当年老周抽烟的那个破台阶上,冷风一吹,鼻子里好像还是当年那股呛人的烟草味

人这辈子有时候就跟这堆快发霉的烟一样,看着是死局,只要找对那个愿意抽第一口的人,一口气也就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