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系统的最新排班表上，悄悄塞进了一对往返怀化和深圳东的临时绿皮车。
它直接走怀衡线南下，裁掉了绕行株洲的几百公里弯路。但最抓马的是，这趟车刚驶出起点站没多久，到了第一站，就得拉下制动闸，在铁轨上硬生生趴上二十多分钟。
为啥？得给背后的高铁让道。
站台上，高铁列车带着尖锐的气流“嗖”地一下扎进前方隧道，车厢里透出的灯光糊成一条刺眼的白线，两秒钟就消失在视野尽头。而这边停靠的绿皮车厢内，泡面盒里的热气慢腾腾地往上飘，坐在硬座上的人紧了紧外套，挪了挪发麻的大腿，听着车厢连接处漏风的声响，安静地熬着这漫长的避让时间。
路线虽然拉直了，但这趟车的均速被死死压在每小时七十公里上下，去程要在白天摇晃十三个多小时。相比过路的外地列车只要一百出头的票价，这趟本地局发出的绿皮车，硬座标价不到一百六十块。有意思的是，等它深夜从深圳东原路返回时，因为停靠站点减少，时间缩短了一个钟头，票价居然还悄悄降了几块钱。
排班的日子也算得极度精明。它不搞日常连轴转，专挑长假前后的客流高峰期，精准投送了寥寥五趟。
哪怕开行天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哪怕速度慢得一点也不现代，节前从深圳回湖南的车票，一放出来照样被瞬间清空。
绿皮车的“哐当”声，终究得给高铁的推背感让路。但对拖着拉杆箱、背着蛇皮袋的人来说，出门第一站就停几十分钟又怎样？你是宁愿花大几百块享受几个小时的贴地飞行，还是愿意在硬座上晃荡一整夜，把省下的小几百块钱结结实实揣在自己兜里？